禅刊主页 2017年度第二期快乐其实很简单
 

快乐其实很简单

兰 溪

中午的时候,原祥法师到我的房间前面喊我,她说,佛法分享结束后是休息时间,她要带我出去玩。

泰国的梅村,是一行禅师在亚洲的一个道场,禅修中心建在曼谷西南部一个自然保护区的群山之间,虽然禅修中心并没有围墙,但是僧团谨遵规矩,非休息时间,不会走出禅修中心的范围。

在这里短期出家时候,原祥法师跟我在一个组做饭,她小时候学过汉语,所以我们接触多一些。她是越南人,大概35岁,已经出家多年,面相清秀,目光清澈,说话的时候,表情常常像个小孩子。

有时候,原祥法师会来找我去厨房跟她一起做事,我感觉,她好像其实是为了身在异国他乡的我不孤单,给我找一点事情做,而不在于有多少活儿等着我做。常常干一会儿,她就会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喝点儿什么。

佛法分享结束后,我等在房子的前面,等了好一会儿,原祥法师才来。见到我,她摇着头说,她的那个小组结束得很晚。我知道,她并不是抱怨结束得晚,而是对于让我等待表示抱歉。然后她回到房间拿到包,我们就出发了。

原祥法师背了一个双肩包,同行的还有其他的女众法师,她们都带着太阳帽,穿着运动鞋,一副远足的装束,并且一改往日走路慢悠悠的样子,大步流星。“我们去看太阳花!”她那一副兴奋的表情,好像要去一个多么神秘又美丽的地方。她所说的太阳花,就是中国的向日葵,在中国,我们一般把它当成农作物,但是她的语气中分明把它当成观赏植物。大概这里的向日葵有点不一样吧,我想,就快步跟随在后面,内心充满了期待。

我们路过了甘蔗田,又绕过了一座小山,大概半小时后,我们转到了小山的后面,那里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地,种着向日葵。“哦,到了!”她们说, “就是这里吗?!”我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眼前的那片向日葵地,只有一个院子那么大,大部分向日葵还没有长起来,有些已经开花的,花盘也远没有中国的向日葵那么大。

然后,她们就在路边席地而坐,面向那一小片向日葵地,欣赏起来。

难道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向日葵吗?向日葵花在泰国和越南很少见吗?比起之前的一路兴奋,看着眼前的那几颗可怜的花盘,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失落。

时而有车从远处开过来,我心想,那些过路的人不会认为我们神经病吧?但是车由远及近,路过眼前时,他们都放慢了速度,而且很尊敬地向我们招手打招呼,然后才加速开走。在泰国这样一个有佛教传统的国家,有些思维和行为习惯与我们确实不同。

原祥法师边坐着聊天,边从随身的双肩背包里,掏出一些小零食,有巧克力、小点心,还有海苔,东西不多,但是每一种都分给大家一起享用。她们边吃,边开心地聊天,因为用的越南语,我不知道她们说什么。

坐在我身边的一个年轻的法师是泰国人,她不懂越南语,所以我们讲英文。她说,她小时候在城市(曼谷)长大,爸爸妈妈都很忙,他们每天都忙着挣钱,所以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快乐。我告诉她,我出生在农村,很小的时候曾经和爸爸一起种向日葵,从夏天到秋天,大片的向日葵花从盛开到成熟,很壮观,长大之后,到城市居住,再也没有认真看过向日葵开花。是啊,我忽然意识到小时候的向日葵真得曾经让我很开心,我也开始理解这一小片向日葵给她们带来的兴奋。

我们在路边坐到太阳下山,直到天色暗下来。她们站起来,说,回家了。一路上,她们有说有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回到梅村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餐时间,每天的晚餐在五点半开始,大概半小时后,饭食会撤回厨房。原祥法师和其他法师都回房间休息,我看到斋堂的灯还亮着,所以走过去,想拿了碗,回房间吃方便面。当我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位来自马来自亚的女居士,她和我住在一个房间,听说我还没有吃晚饭,她就拉着我到厨房去取一些吃的。一般情况下,非经邀请,不是做饭团队的人员是不可以进厨房的,但是她说今天没有关系。在梅村,你不必担心有什么人会呵斥你,即使你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如果你真的有需要和困难,你会得到充分的理解和帮助。

走进厨房,发现原来还有很多人像我一样,跑出去玩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餐,所以一进门,就有一位男众法师(那一天是男众法师做饭)从一箱方便面中拿出两包,递给我,大家都在准备吃方便面。等我把面放进碗里,准备冲开水的时候,那位法师已经开始在灶上煮汤,他示意让我等一会,说,几分钟就好。

我认出这位年少的法师曾经跟我同在一个音乐组,但是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记得我第二次来泰国的时候,他认出我,走到我面前,好像要跟我说什么,但是他想了一会儿,可能不知道用英语怎么说,就笑一笑,走开了。在这里,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因为语言不通,没办法交流,但是能感觉到彼此的善意,也并不影响互相合作和帮助。

几分钟后,汤煮好了,等待冲面的人纷纷加了汤,汤很丰盛,里面有很多种蔬菜,味道很鲜。那位小法师还专门洗了香菜,切好,让我们每人加一些。此时,不知道谁切了木瓜,放在我面前一块。我禁不住说:“原来迟到的晚餐,是这么丰盛的晚餐!”这时候坐在我对面的一位在这里住了很久的爱尔兰医生望着我窃笑,开玩笑说:“嗯,以后可以每天都迟到了!”于是,我们一群―出家众和在家众:越南人、泰国人、印尼人、中国人、法国人、美国人、日本人―开始享用方便面party。

当我走出厨房的时候,也心满意足地像先前的那些去看向日葵花的法师们一样。不是仅仅因为丰盛的方便面party,而是因为这个过程。

我忽然想起来,在法国梅村的时候,有一位来自挪威的做儿童教育的作家,她在梅村修习已经超过二十年,有一次佛法分享的时候,她说,在二十年前,她还很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她从梅村回家,在法国转机,要有几个小时漫长的等待,但是那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在看着一棵树傻笑。

她说,从那个时候,她明白,快乐其实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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