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 2016年度第六期编者小语
 

编者小语

参话头,就是通过参究某则对于思维意识之领解而言无有下手处、无有出路、状似铁馒头铁棘藜之公案(话头),鞭起内心持久强烈的疑情,然后在疑情的驱使下,向内返观,观妄念无相、观心念了不可得,既而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从而达到无心合道的目的。

参话头一般包括五大要素:

1.话头—以无义味、无理路、无下手处、如铁疙瘩一般的话头为参究对象。

2.疑情—对所参话头,生起真实的疑问,在疑问的驱动下,心专一境,持久用功,令心意识不行。

3.专注—疑情一起,心不外驰,妄念不生,不念财色名食睡,不念名闻利养,不念文字知见。此即定。

4.觉照—且提且审,念念分明,观妄念无相。此即慧。

5.无念无住—离心意识,扫一切境界,住无住处。有无俱扫,凡圣不立。佛来佛斩,魔来魔斩。如是用功既久,名闻利养、人我是非等生死心自然荡然无存。

这五大要素,通过“提、疑、看、扫、追”这样一个心理过程,融为一个活泼泼的般若观照之整体,宗门“定慧等持”的精神就是这样被巧妙地贯穿于其中的。

提,就是提起一个公案(即话头),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拖死尸的是谁”,“念佛的是谁”,“狗子无佛性”等。现以“拖死尸的是谁”为例:我们先向自己提出一个问题:“拖死尸的是谁?”这就是“提”。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内心随即会生起一个想知道答案的疑问来。这就是“疑”。然后在疑情的驱使之下,向内回光返照。这就是“照”。在向内返照、寻觅的过程中,发现妄念了不可得,内心空空如也,只是一片离念的空昧之境。须知此离念的空昧之境,仍然是一种假相,并不是我们所要找的“谁”。这就是“扫”。既然这空昧之境,并不是我们要找到的答案,那么它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我这个身体呢?这就是“追”。然后再看,再扫,再追,就这样不断地逼拶下去,直到疑团爆裂,根尘迥脱,照体独立,本地风光现前。

在这个过程中,“扫”最为重要。有念头要扫,没有念头的空境也要扫;有滋味要扫,没有滋味也要扫;得力省力的觉受现前时要扫,不得力不省力时也要扫;轻安的境界现前时要扫,重浊的境界现前时也要扫。总之,扫一切境界,扫一切知见,扫一切分别思维,令心无所住,无所求,无所得。真实的疑情能不能生起、增长和成片,全在这“扫”字上。如果这“扫”字不得力,势必会出现这样一种现象:提话头的时候,有一点疑情;不提的时候,疑情便不见踪影。“扫”的着力点在于不立知见,不落思维,不住二边。

从参话头“提、疑、看、扫、追”这一过程来看,参话头主要是通过疑情的力量,将心专注于话头上,且疑且审,如猫捕鼠,如鸡抱卵,“生处转熟,熟处转生”,将生死心、意识领解心、分别取舍心、将心待悟的心、有求有得的心,以及诸多修行境界和路途风光等,统统替换掉,令心处于“无住之住”、“无依之依”的明明了了的状态,最后因缘现前,话头打失,能所双亡,无心合道。

纵观参话头的整个过程,有五个关节特别值得我们注意,话头禅的殊胜就体现在这里:

1.参话头这一法,善用众生“拟议”之习惯(借助思维寻找答案的名言习气),通过参究一则公案话头(这公案话头,从逻辑思维的角度来说,没有理路可循,不可思议、不可捉摸,没有“义味”,就像一个铁疙瘩,无你下口处),激起内心强烈持久的“疑情”,然后在“疑情”的驱使下,进入一种欲罢不能、不参而参的寂寂惺惺的状态。

2.借助参话头,可以将学人的心意识逼进死胡同,将他的意识知解心、投机取巧心、分别执着心,统统扫荡干净,令其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伎俩全无。这一点可解葛藤禅之毒。

3.借助疑情的力量,可以使学人保持灵动的智慧觉照,避免落入舍动趣静、不得活用的枯寂状态。这一点可解枯木禅之毒。

4.对于那些不知道如何起般若观照、当下如何才能做到“无住”的人来说,参话头是一个很好的下手处。话头就是一个拐杖,让学人有一个可把捉处。

5.参话头的时候,内心被疑情所驱动,专注于所参话头,此时不念财色名食睡,不念名闻利养,不念人我是非,不念贪嗔痴,不住有念,不住空境,当下无所念、无所住,当下离心意识,当下生死心绝,当下即是“无所住”,当下即“离一切相即名诸佛”,当下即“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换言之,当下即是因解脱。

通过对参话头过程之分析,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话头禅的真精神实际就是般若,它是般若思想的当下之活用。般若在当下的功夫上,是通过离心意识表现出来的。离心意识,就是《大乘起信论》所言“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即以“虚空明镜”的心,等观一切,内心如如不动。

关于参话头的离心意识之特征,箬庵通问禅师有一段开示,讲得非常透彻:

“我者里禅,无你诸人歇足处,无你诸人依傍处,无你诸人计较抟量处,直下团热铁火焰相似。你才拟歇足,烧起脚跟了也。才拟依傍,燎却眉毛了也。才拟计较抟量,自己早打失眼睛鼻孔了也。你若一总不恁么,又有什么气息(按:指坐在空静之处,丧失了疑情)?凑泊也凑泊他不得,躲避也躲避他不得。除是你猛烈提取始得,这个猛烈提取已是蹉过多时也。到这里,你诸人作么生?”

般若因为是超越于二边之外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也无法用思维来把握。中国古代的祖师非常有智慧,通过参话头的方式,可以让学人当下与般若相应。从这个角度来看,话头禅的提出,的的确确是中国祖师的伟大创造,是中国祖师对般若思想的最生动、最活泼的注释。

话头禅不仅是般若思想的当下落实和活用,同时它又是一个易下手的既方便又究竟的法门。说它方便,因为它为那些找不到修行下手处的人提供了一个可以当下与般若相应的有力方便。说它究竟,是因为它像一把极锋利的刀子,可以帮助学人切断一切文字知见,一切妄想分别,一切执着,令人无处措足。此无措足处的当下,正好与道相应,正是因解脱现前。

参话头之所以能够持久而且广泛地风行于天下丛林,至今仍为禅门中最主要的修行方法,原因就在这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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