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 2016年度第六期返本开新——大乘佛教复兴的必由之路
 

返本开新

——大乘佛教复兴的必由之路

道法

我要讲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即阅藏这件事情到底有多重要。如果讲得通俗一点,这是一个天大的事情。分开讲的话,我要讲两个要点:第一个要点,就是我们中国人跟佛法的因缘到底有多深;第二个要点,如果说中国佛教已经走过了两千年的历程,以后还要走下去,那么未来的方向是什么?如何展开?

首先,讲中国人跟佛法的因缘到底有多深。当年跟王雷泉教授读博士期间,王老师让我去研究佛教历史,研究《佛祖统纪》,后来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我研究的领域侧重于佛教历史哲学这一块。其实佛教历史发展过程中包括现象的描述、历史发展的机运都比较好解决,这是属于浅层次的,通过学术研究都比较好搞清楚,但是牵涉到深层,比如说印度人和佛法的因缘,中国人和佛法的因缘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个就不是看历史材料能够搞清楚的。这个问题萦绕在我心头二十年,一直到了前年我到柏林寺去,我说我要阅藏,得到海和尚支持,然后我就开始读《大藏经》。

按照洪武南藏的排序,开始就读《大般若经》,读到《大般若经·东北方品》的时候,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在《大般若经》中的《东北方品》这一品里,佛陀向舍利弗等弟子交代了他圆寂以后《大般若经》流传的路线图,所以这个图就是我根据《大般若经·东北方品》中佛陀的叙述画出来的。大家看,佛陀说他圆寂以后,《大般若经》先是往印度的东南方向传播,然后往南传播,然后传播到西南方,然后传播到西北方,再接着传播到北方,最后传播到东北方,东北方我画了这么一大块,就是我们东土,这是根据地理方位我们大致做的一个判断。读了这么一段以后,我就感觉到我多年的困惑总算有了答案,这是佛陀在经中的预言。

在经典里面我们可以看到有很多关于边地意识的表述。佛教的地理观里面有一个所谓的“中国”和“边地”,比如说印度是佛法的“中国”—中央之国,然后周边传播到其他地方的那就算是边地,甚至根本听闻不到佛法的那就是边地之外了。所以佛法传到中国来,很多人也觉得我们中国是佛法的边地。从《大般若经》中佛陀预言的流传路线图来看,我们还真的不是边地,我们也是佛法的中央之国。这样可以去掉很多佛弟子心中的佛法边鄙的情结,这个边鄙情结连玄奘都有,所以这个事实上就解决了我们学佛理是不是直、气是不是壮的问题。我们理直气壮的学佛,是因为我们和佛法的因缘是很深很深的,这是佛陀说的。

历史的事实是不是这样呢?我在王雷泉老师门下所受的历史学训练正好用得上。佛法在印度以及中国传播的过程,也大致印证了佛陀的预言。佛法传入中国后,般若学流行,以般若学作为根据形成的学派、宗派,可以说是整个中国佛学(教)的主流。大致从东晋道安时期六家七宗解释般若经的深义而形成种种的学派,到后来形成三论学派,再到后来形成三论宗。还有就是以般若思想、以般若经典作为主要依据,形成中国佛教的主流宗派“禅宗”。

另外,还有学天台的时候注意到的一个细节,就是智者大师在华顶降魔之后,在定境中有个神僧给他说法,说得无比玄妙。智者大师就问:你给我讲的是什么法门呢?我们知道在智者大师之前,慧思大师传的法门当然是以《法华经》为依据,当时就称为“法华禅门”,但是到了智者大师华顶降魔以后,神僧宣说的是一实谛妙理,称之为一实谛法门。智者大师就问:我如何去弘扬?如何带领弟子去修学?神僧讲了两个要点,这两个要点非常非常重要,即:学之以“般若”,宣之以“大悲”。意思是学此法门的时候,要以“般若”作为根据,去弘宣的时候要宣扬“大悲”(即观世音菩萨救世精神),所以智者大师特别对《法华经·普门品》做了解释,做了发挥,即天台五小部里面的两部―《观音玄义》和《观音义疏》。“家家阿弥陀,户户观世音”,观世音菩萨之所以如此受我们中国人的喜爱,跟天台宗最早大力推动观音信仰有关系。我们修学就要以“般若”作为基础。其实,天台宗形成的历史也表明这一点。慧思禅师不仅发誓推广《大品般若经》,还要智者大师代师说法,讲这部经,还在金陵讲《大智度论》。所以天台宗作为中国第一大宗派,也是大力推动“般若学”发展的。关于这个“般若”思想在中国流传的过程,我想也印证了佛陀的说法。

这是关于佛陀的预言,解释了我们中国跟佛法的因缘有多深。在《东北方品》的那个佛向弟子们交代的对话中,尤其是舍利弗听了之后很惊讶,还追问佛陀你是不是说《般若经》最后要流传到东北方,要广作流布,东北方的人因为修学《般若经》要大作佛事。所谓大作佛事,就是后来的学派纷呈,宗派建立。可以说,如果离开了“般若学”,那我们中国佛学、中国佛教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没办法生长,也没办法开展。所以现在我们要学,尤其是要把握住《般若经》。当然了,并不是局限于《般若经》,以“般若”为基本依据、次第展开的所有大乘法门,我们都应该要学,只是“般若学”是最核心的最基础的。所以,净慧老和尚说“生活禅”的法门纲宗有四,即“发菩提心,树般若见,修息道观,入生活禅”。“发菩提心,树般若见”,这跟我们提倡的“大众阅藏”是完全一致的。所以“大众阅藏”和“生活禅”不是两件事,而是一件事;“生活禅”实践与大乘佛法的复兴不是两件事,而是一件事。大乘佛法的复兴为什么可能会展开?是因为历史上我们曾经这样走过来了。而之所以这样走过来,是因为佛陀说了东北方的善男子、善女人和诸佛及诸佛宣说的大乘法有如此深的关联,还有,中国人行大乘行的热情,也是其他地方不能相比的,《般若经》里面都交代得很清楚。以上所说,无非说明一点,就是读佛经尤其是读大乘经典到底有多重要。

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即中国佛教未来的方向是什么?如何展开?众所周知,中国是大乘佛法的第二故乡,在此认识基础上,我们才可以确定中国佛教的发展方向。

首先,我们简单地讲一下佛教世界化的进程。佛教世界化,事实上有过两波。第一波是由阿育王建立“孔雀王朝”,孔雀帝国大力推动佛教,派了大规模的宣教使团向周边―向南、向东、向北、向西北,最北达到马其顿就是现在的希腊半岛,向西到达北非的突尼斯这一带,肯定过了埃及,向东到了缅甸,至于说向东北也可能到了中国。这是第一波。第二波,要讲到我们大唐帝国,大力推动了佛教第二次世界化的浪潮,这个就不多讲。

我认为,如果说我们中国佛教要在文化重建中起重要的作用,甚至要起发动机的作用,要形成一次大乘佛法复兴的高潮,我认为可能就是佛教世界化的第三次高潮,即以将来成功崛起的中国作为依托。我们看历史上佛法的繁荣一定是以一个强大的帝国做支撑的,所以没有国运,法运是很难亨通的。这是我们从历史的进程来预言。如果未来大乘佛法的复兴将成为一场现实的运动,这场运动应该也是跟历史上的运动有诸多相似处。尤其是,要谨依佛陀所说的言教,也就是佛陀金口宣说以后所结集的佛典、所形成的法藏为依据,后世多称经、律、论三藏。

我们看佛教后来在周边的传播,一直传播到中国来,无论是口耳相传,无论是有梵夹还是有其他的胡本,第一步就是要有经典的翻译,即使说经典后来被毁了,还有经典的重新刊刻。所以说,无论是佛法传来,还是佛法的中兴,都是要依据佛所说的圣言量,这个是我们佛法复兴的最坚实的基础、最根本的基础。如果离开这一点,是不可能谈得上佛法复兴的。所以,我讲的标题叫“返本开新”,这个“本”就是释迦金口宣说的圣言量。“开新”呢,我认为和继承传统一点都不矛盾,“开新”的过程就是继承一切优秀文化遗产的过程。或者是激活某一个传统的宗派,或者是把这个传统宗派的资源消化吸收,然后整合到一个开出来的新传统中去。所以,我们讲大乘佛法复兴运动,即使这个运动的内容不新,形式可能新。归根结底,并不是一个全新的运动。这是讲未来展开的一个方向,必然是朝着大乘佛法复兴的方向去展开的。

我这样讲当然还是冒了一点风险的,尤其是有那么多不承认大乘的人。学界流传“大乘非佛说”,现在包括佛学院的很多法师还是动不动都“大乘非佛说”。所以要消除“大乘非佛说”的恶劣影响,是摆在我们倡导大乘佛法复兴这些人面前的一道巨大的障碍。从大尺度的历史观来看,大乘佛法复兴可能会持续几百年、上千年,历史上我们已经这样一千年、两千年走过来了。

前年,我大致梳理出这样一个历史进路以后,很兴奋,但是也很郁闷:下手处在哪里?起点在哪里?就是说我们如果去描述这个历史发展进程,我们要找标志性的事件,我到处去看标志性的事件有没有发生。结果找来找去,2015年12月12日,一个标志着大乘佛法复兴开启的历史事件发生了,就是我们这个“大众阅藏网络共修活动”。不是我牵强附会,也不是我夸大,也许三十年以后这个说法会得到证实。大众阅藏活动,跟任何个人(无论是过度包装的个人,还是谦逊地去高扬佛教大旗的个人)、具有排他性的宗派、具有开放性的修学组织修学体系,都不构成竞争关系,只起增上作用。大众阅藏,倡导“去中心”,就是避免因为以“我”为中心形成组织化,形成个人崇拜,从而导致排他性。所以,我们不和任何个人和组织形成对立关系,我们只是起到一个增上的作用。而且大众阅藏不受任何组织和个人的限制,我们只起倡导的作用。

如果说对未来有所展望的话,我个人的看法有两点,第一点看法其实是太虚大师的,即未来佛法的复兴一定是以禅法的复兴作为标志;第二点,讲到将来,无论是读经,无论是禅法复兴,无论是大乘佛法复兴,事实上是一个新传统。关于这个新传统,我现在的想法比较多,但是成型的比较少。简单来说,我们中国佛教要打造一个新的佛教生态系统,包括新的寺院经济形态、新的修行模式、新的弘法模式,都在考虑之列。第一步是找钱,动员发菩提心的菩萨们去赚干净的钱,让一帮发菩提心的菩萨去管这个干净的钱,让一帮发菩提心的菩萨去花这个干净的钱,就是形成种种有利于大乘佛法复兴的项目,让这些项目来带动大众推动大乘佛法复兴。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庞大的体系,现在有人表示愿意参与,有人早已经参与,只是各自默默在做,尚未互相联通成一个系统。

第一找钱,现在已经开始有一帮人在找钱,我想将来这些捐出的净财用来成立大乘佛法复兴基金会,交由发大菩提心的人来管理。因为我认为出家人是不可以有钱的,但是出家人弘法一定是要花钱的。佛教的出家人不捉金银,佛陀当年制戒规定得很清楚。佛陀说的意思很清楚,出家人是不可以有钱的。出家人是职业的修行人和教化师,一旦去考虑赚钱的事情,就与他的身份不相符了。我们出家人现在其实也能体会到佛陀制戒的用心良苦。所以,现在我们要实施的,是当年太虚大师设想而没有做的事情—菩萨学处,就是建立一个庞大的菩萨僧团里面以菩萨事业而凝聚的菩萨群体,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其中,赚钱的菩萨们,一定是用最先进的技术做利国利民的事业赚钱,把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利润拿出来作为基金,这个基金只投向大乘佛法复兴的各种事业。

所以说大乘佛法的复兴,我们现在有理念,有规划,有下手处。事实上,挣钱很辛苦,管钱很辛苦,希望更多的人发心做这件事情,大乘佛法复兴不是一个人的事业,而是整个时代的,甚至是整个人类的。历史上印度阿育王把佛法传到周边,中国大唐帝国又把佛法传到了周边。如果说我们大国文化复兴崛起,我在教言教,当然希望大乘佛法将来成为拯救人类文明的核心资源。在大乘佛法的激励之下,菩萨们致力于包括文化建设在内的各项社会事业,可能会成为复兴民族文化乃至开拓人类新文明的主力军。

我大概向大家做这样一个汇报,无非就是想说一点,阅藏到底有多重要。在大众阅藏这样的学习过程中,会产生一批又一批菩萨。我们出家人僧团现在规模不大,高素质的人才也很少,但是在读经之中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心出家。事实上,现在全国很多的阅藏小组、读经小组已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这也不是凭空想像,也不是一味地劝人出家,而是使命感产生以后他就会出家,他知道出家要干什么。佛教从来都不主张所有的人都出家,尤其是在菩萨教团里面,我想最大部分的人是在家人,然后极小一部分人是出家人,是职业修行人职业教化师,负责把握整个菩萨事业的发展方向。我们参加这个阅藏也好,做各种各样的利生事业也好,共同增上人类的善业,一定会感召佛、弥勒菩萨派其座下优秀的选手(菩萨学僧们)来做我们的领航人。我愿意为这个事业鼓与呼!

对大乘佛法复兴的下手之处—大众阅藏到底有多重要,做这样一个简单的交代,我想已经足以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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