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 2016年度第五期马祖道一禅师
 

马祖道一禅师

戒毓

马祖道一(709-788),俗姓马,汉州什邡(治所今属四川什邡)人,南岳怀让的弟子,曹溪慧能的第三代传人,谥号大寂禅师。马祖道一禅师门下极盛,号称“八十八位善知识”,法嗣有139人,以西堂智藏、百丈怀海、南泉普愿最为闻名,号称“洪州门下三大士”。百丈怀海下开衍出临济宗、沩仰宗二宗。马祖广开宗门,建立丛林,洪州禅法广布天下,影响深远,与青原一系下的石头宗遥相呼应,自此禅宗大盛于天下。

道一幼年在本邑罗汉寺依处寂出家。二十岁前后在渝州(今重庆)依圆和尚受具足戒。唐朝开元年间慕名前往南岳衡山求法。他终日独自在石头上坐禅,引起了当时的高僧怀让禅师的注意。怀让禅师感慨马祖的刻苦、执着,心里非常欣喜,暗自决定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接引马祖。《传灯录》中是这样记载的:

怀让禅师问他:“大德坐禅为的是什么?”

道一回答说:“想成佛。”

怀让禅师一言不发,拿起砖瓦便往寺前的一块石头上磨。

道一觉得很奇怪:“磨砖头作什么?”

怀让禅师回答说:“磨砖成镜啊!”

道一听了觉得很可笑:“磨砖哪可能成镜呢?”

怀让禅师反过来问他:“磨砖既然不能成镜,那坐禅难道就可以成佛吗?”

道一迷惑地问:“要不然,怎么做才对呢?”

怀让禅师答道:“就好像牛拉着车子,如果车子不前进,你是打车子呢,还是打牛?”

怀让禅师接着又说:“你坐禅的目的是想成坐佛吗?如果你想学坐禅,禅,并不只是坐卧的形式而已;如果你想成佛,佛,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形相。一切法本自无住,于无住法,不应有所取舍。如果一直执着端坐的形相,根本无法通达佛法的道理。”道一禅师听了怀让禅师的开示教诲,如饮醍醐,于是从禅座上下来,给怀让禅师顶礼,并问道:“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

怀让禅师道:“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

道一禅师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

怀让禅师道:“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

道一禅师道:“有成坏否?”

怀让禅师道:“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

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

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

道一禅师当下心开意解。开悟后,道一禅师继续留在怀让和尚的身边,侍奉怀让和尚十个春秋。

公元742年,时机成熟,马祖辞别师父,来到了江西赣州,这里是马祖一生最重要的弘法地,从此广弘禅法,普度有情。大历四年(769)马祖道一禅师在洪州地方军政长官的支持下,率众驻锡洪州治所所在的官寺—钟陵(今江西省南昌市)开元寺,并以开元寺为中心,广泛地开展弘法活动。

马祖道一的一生大致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剑南时期(709-733)。依资州(治所在今四川资中北)唐和尚处寂(665-736)落发,受具戒于渝州(治所在今重庆)圆禅师。据《圆觉经大疏钞》卷三讲,曾师从著名僧人、新罗国王子无相禅师(683-762)。这一时期的游学,主要接受了北宗一系的影响,奠定了禅学思想的基础,更确切地说,是学习广泛意义的北宗禅法。第二阶段,衡山时期(733-742)。唐开元年间,在南岳般若寺传法院经常坐禅,得到慧能的高足怀让(677-744)指点,而悟南宗禅法的精髓,确立其禅法的依据。禅宗有名的“磨砖成镜”的公案,就是出自这个时期。这个时期可以说是马祖禅法转型期与完成期。第三阶段,江西时期(742-788)。先后在福建和江西等地弘传南宗禅法,奠定了洪州宗的基础。

马祖道一禅师自住持钟陵开元寺以来,重修殿宇,扩大规模,弘法长达近二十年之久,以天时、地利、人和之独特优势全力弘扬以“平常心是道”为核心的禅法,声名大振,将南宗禅法普传至社会的各个阶层。前来向其参学请益者络绎不绝,《宋高僧传》载:“于时天下佛法,极盛无过洪府,座下贤圣比肩,得道者其数颇众。”门下除自龚公山等处随其而来的怀海等徒众,又有智常、惟宽、太毓、玄策、神鉴等来相投,因而座下弟子常有百余人之众。而僧俗信徒们更积极地往来参学于江西与湖南两地之间,相互交流参禅的心得与悟境,不但充实了禅宗丛林生活的活泼气息与朝气,更使禅门宗风流布不绝。唐宪宗时,国子监博士刘轲在石头希迁禅师碑铭中也提到:“江西主大寂(马祖道一禅师),湖南主石头,往来憧憧,不见二大士为无知矣。”可见当时禅法之盛。

马祖示寂后,唐宪宗谥其号为“大寂禅师”。其门下弟子先后得其所传,法化一方,各为宗主,法系兴旺,禅史称为洪州宗,其所驻钟陵开元寺也因此而被人们誉为马祖的“选佛场”。马祖在江西创立的数十处道场实行农禅并重的举措,他聚众授徒,建立集体劳作、共同参修的制度,从而奠定了禅宗发展的基业。经济制度的变革从源头上解决了禅僧流动不居的生活习性,从物质上保证了禅僧生活上的自给自足。“马祖建丛林,百丈立清规”,正是说明了这一丛林制度走向规范,形成规模,僧众行止有序,寺院道风井然的景象。

记述马祖道一禅法的资料主要有《景德传灯录》《祖堂集》《古尊宿语录》《四家语录》等。在《四家语录》卷一里收有《江西马祖道一禅师语录》(简称《语录》)一卷。

公元788年农历二月初一,马祖道一预知时至,洗头沐浴,最后留下偈语“日面佛,月面佛”,意在警示众生皆有佛性,日夜守护好自家主人公,不要被妄心外境所转,不要心外求法,要回归佛性本来,平常心是道。之后跏趺而灭。

马祖的禅法思想内涵是什么呢?唐宗密大师(780-841)说:“触类是道而任心。”道(心)本身没有离开过我们日常生活,日常生活的全部都是道的显现。既然“道”无处不在,还要修什么呢?寻什么道呢?做到“任心”就可以了。所以说“道不用修”,保持“平常心”就能与道相印。马祖一生的努力,弘法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大家这个道理。

六祖南宗禅法经由马祖及弟子与再传弟子的努力,禅宗广泛地被华夏子孙所接受,佛法的菩提种子、菩提灵苗深植在中国这块土地上。马祖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佛教集大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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