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 2016年度第四期三次读到良宽诗
 

三次读到良宽诗

明鉴

在峨眉山,听到一个久远的故事——

连天的暴雨,某个山寺的殿堂倒塌了,木结构的梁柱的部分被卷入溪流后又流入大海……

某个黄昏,日本一个靠海的寺院椎谷滨里边,一个僧人伫立在海边,他看到了这块在浪花中翻浪的黑褐色物体,涨潮的巨浪一浪一浪将这个物体,卷到沙滩上。他躬身捡起这块不知漂流了多久的木头:“啊!上面还有字。”有峨眉山的字样,这个僧人唏嘘良久,回到寺院,在孤灯下写就了这首诗:“不知落成何年代,书法温雅且清新,分明峨眉山下桥,流寄日本椎谷滨。”这位禅僧叫良宽,是位著名的诗僧。

现在有块石碑就立在通往清音阁的路边上,上面刻有禅师手书的这首诗的拓稿,希望有缘路经此地的人们莫错过。

第二次读到禅师的作品时,是在金陵这个繁华的古都,我在旧书摊上看到一本名为《半僧坊下》的书。难道是僧人写的书吗?大概翻了才知道是位旅居日本多年的书画家的书,其中抄录了良宽禅师的一首诗:“有意气时添意气,风流浅处最风流。”将谓奇特事,原来只这般。我为他那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气度所感,但是这种气度非过来人可以道来。在现实生活中很难拿捏得准,不是欠火候,就是过犹不及。

恰巧,机缘来了。那一日,几位书画界的朋友酒足饭饱之后,拉我去唱歌。我没有传说中归静禅师的那种法力,据传归静禅师是位丹青妙手,有一次,应邀去参加文友们的茶诗雅集,有个风流秀才携妓而来,席间轻歌曼舞,鼓板丝弦,风情万种。众人皆醺然陶醉,惟归静禅师兀自静坐。那秀才出了个坏主意,让禅师将歌妓们舞姿画出来,禅师断然拒绝。秀才纠缠不休,非要禅师当众挥毫,归静禅师推说要准备笔墨,退到内侧书房。过了良久不见动静,众人前呼后拥前去观看,待捅开窗纸往里一瞧,直吓得魂飞魄散—房梁上吊着个光头的人,自然是归静禅师呀!待推开房门一看,不由惊呆了—原来是禅师在墙上的画像而已,禅师早已溜之乎也。

在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景面前,该如何应对呢?在他们唱得意气风发之际,我拿起麦克,将伴奏音响关掉。只得感谢上苍赐予了我天籁般的嗓音,我将《晚钟偈》唱得荡气回肠,梵音纯净唯美,犹如天岸传来。当吟诵起四大菩萨名号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合起了掌。禅者的声音,回荡在歌舞厅里,将谓奇特事,原来只这般……

第三次谈到良宽禅师的时候,是在黄梅连日淫雨绵绵数日不开之时。巧了,去日本留学的明钵师回来,带回《良宽诗集》。我看到这本书时,正值细雨霏霏的雨夜,信手打开一页,正看到这首:“回首五十有余年,人间是非梦一场。山房五月黄梅雨,半夜潇潇洒虚窗。”我不得不感叹与良宽禅师的神会。这首诗分明写给我的,我亦是五十有余,居黄梅又逢黄梅雨,又闻雨窗疏竹之声,也在感叹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兴衰的境遇。于是奔到画案前,狂书了这首诗。余兴未足,又翻出了去岁中秋画毕的《百猿猴》图,并作的一首诗,遥寄良宽,希冀与之神会。

清秋雨落破额峰,山气渐佳枫渐红。

也借牧溪猿啸笔,百猴毕现纸上腾。

津门旧梦一杯酒,黄梅夜雨十年灯。

雁引愁情山月好,天心深处会禅僧。

丙申初夜于黄梅夜雨中

良宽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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