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 2015年度第一期“厉股份”的佛缘
 

“厉股份”的佛缘

马明博

数日前,拜访著名文化学者、散文家卞毓方先生。谈吐之间,激情四射的卞先生,让人模糊掉了他的年龄。人人都有梦想,然而像美国著名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一样,一生坚持“我有一个梦想”的人,却为数不多。大多数的人不敢遵循自己的梦想生活,眼前这位年届七旬、满头华发的卞先生,却依然“以梦为马”,志在千里。

具体地说,卞先生的梦想,是筹备成立一个文化基金会,让中华文化走向世界,让世界关注中华文化。这么大的愿景,应该列为国家工程的。他说:“民间做更合适,我来做最合适。”

这份倔强、这份自信,可能是抱璞者卞氏遗留的基因。

临别时,卞先生送我一册他的近著《寻找大师》。当代在某一领域有代表性的在世大家,凡进入其视野者,2012年前,他都曾亲自拜访,并做访谈;其后,以出生时间排序,以十岁为一代划分章节,辑成此煌煌巨册出版。
闲翻《寻找大师》,却读出些许意味来。佛说“一切唯心造”,人心里想什么,就会看到什么。我看到的,则是这些名家的“佛缘”。

诸如,国学泰斗、一代通家饶宗颐以研究“敦煌”著称于世,他在香港创造了“心经”简林,一个人改变了一座岛的风水;融通儒释道的南怀瑾,则是用一副新鼓槌,敲响了一面老鼓;乐山大佛、克尔克孜石窟、五台山等佛教圣地,经常出现在一代丹青巨擘吴冠中的笔下;著名国学家冯其庸在83岁高龄时率队考察玄奘回归长安的路线,登临帕米尔高原4700米的明铁盖达坂;著名哲学家汤一介的巨著《儒释道与内在超越问题》、《佛教与中国文化》,其父汤用彤先生则是著名的《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作者;书法家欧阳中石幼年习字受教于武岩和尚;书法家沈鹏在五台山显通寺留下的诸多墨宝;韩美林、范曾的画佛与造佛……

这些,人们耳熟能详了。卞先生笔下的经济学家厉以宁,竟然也佛缘深厚,这是让人想也想不到的。

厉以宁因提倡“股份制改革”,被学界称为“厉股份”。2002年,他到广东新兴国恩寺、六祖慧能的故园参观,作诗一首:“六祖堂前悟性生,菩提明镜意中成。此心长似清泉水,处处无声即有声。”

诗后,还有三段解读。一曰:“解悟人生,重在一个‘悟’字。悟了,就心静了;悟透了,就心安了。”二曰:“无声并非胜有声,无声就是有声。只要对人生有所解悟,任何回忆都不会引起伤感。即便是伤感时光流逝太快,只要解悟了人生,就会更加理解大自然的规律。日出日落,潮升潮退,花开花谢,谁能违背这一自然规律?……”三曰:“花开也是花飞日,月亏且作月圆时。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对人生的解悟。”

厉先生课徒时,也善于借用佛教的故事。

比如,“和尚与梳子”。

公司考核四个营销员,给出特殊任务,到寺院卖梳子。

第一个营销员空手而回,说和尚们都笑他傻:我们连头发都不留,哪用得着梳子呢?

第二个营销员卖了十把梳子。他告诉和尚,没头发也要常梳头,止痒活血,有益健康。有些和尚被说动了。

第三个营销员跟住持讲,男女香客拜佛磕头,把头发磕乱了,您在每个蒲团上摆放把梳子,方便香客礼佛后梳顺头发,让他们感受到寺院的关爱。他销售了百十把。

第四个营销员更有办法,他向老和尚建议,有人经常向寺院做捐赠,您应该给人准备些礼品作为回报;梳子虽然便宜,但在梳子上刻上寺院的名字,您再给题个“积善梳”,便成为珍贵的纪念品了……结果上千把梳子都被订了货。

厉先生点评:机遇永远存在,市场是可以被创造的。老是想着“和尚买什么梳子”,工作就没法做了。

比如,“三个和尚,水吃不完”。

“三个和尚没水吃”的故事,众人皆知。如今有三座庙,每个庙都有三个小和尚,都面临吃水问题。第一座庙,老和尚立下规矩,三个小和尚,谁挑水多,晚上加一道菜,挑水少的,吃干饭。结果每天寺院里的水缸都满着。第二座庙,三个小和尚商量,一个人从河边挑到寺院里,路太远,不如三人接力。这样一来,大家都不累,水缸也是满的。第三座庙,三个小和尚一合计,天天挑水太累,寺院周边有许多竹子,咱们一根接一根,连到河边,再买个辘轳,每天忙活一阵,水缸也是满的。

厉先生点评:第一个庙叫“管理创新”,第二个庙叫“机制创新”,第三个庙叫“科技创新”。

比如,“五个指头论长短”。

有一则寓言故事,说的是五个指头伸出来,比谁是老大,谁就排第一。大拇指说:我最粗;食指说,我最灵活;中指说,我最长;无名指说,我最珍贵,戒指是戴在我上面的。轮到小指了,它有什么理由排第一呢?小指说,当我们去朝圣拜佛的时候,我领队,在最前面,自然第一。不信,你现在合掌试试,看看是不是小指在最前面?

厉先生点评:五个手指头,各有各的长处。所以说,用人就得用人之所长。如果看人都看见毛病,就一个都挑不上。

……

卞毓方去拜访厉先生时,先生还给他写了一幅字:“烦恼皆因缘未尽,心宽无处不桃源。”寥寥十四字,佛缘在其中!

握书在手,我迅速浏览了《寻找大师》的目录,感觉有点遗憾,因为卞先生没有关注当代宗教界。

他说:“我本来想写净慧长老的。也请你陪我去拜访过他。但是见面时,他的一句话,让我失去了兴趣。”

—那天,到法华精舍拜访长老的,不只我与卞先生;先于我们到达的,还有一位美术学博士和一位装帧设计家。美术学博士师从范曾先生,自然话题绕不开范曾。长老说,他与范曾先生有旧谊。八十年代,在巨赞法师、净慧法师具体指导下,范曾创作出了中国佛教史上重要的十八位高僧像。两人之间有书信往来。

博士:“那些信还留着吗?”

长老:“应该还找得到。”

“那得找出来好好留着,很珍贵啊。”

长老笑着问:“也就是说,那得值很多钱啦。”

大家都笑了。

一句“那得值很多钱啦”,令卞先生不怿,方外之人不受金银,长老怎么……

往事重提,我直言相告:“长老的话是对境的。当然,对的不是您的境。可惜您会错了意。”

卞先生胸有丘壑,为人坦荡磊落。此刻,闻言一凛:“这么说,净慧长老还是可以写进这本书的。”

我告诉他:“去年四月,净慧长老在湖北黄梅示寂了。”

卞先生叹了口气:“那就真是我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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