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 2014年度第五期要修自己的无缝塔
 

要修自己的无缝塔

宋和平

2007年12月7日,师父来到了北京的精舍,第二天早上,大约七点半左右,我就赶到精舍看望师父。师父、侍者、司机正用早餐。

师父吃饭很快,总是每餐饭桌上的第一名,今天也不例外,师父仍是第一个放下碗筷的人,在庭中又慢步于佛堂前。饭后散步,这是师父的习惯。

我乘此机会,向师父请教“行禅”。

师父说:“上身就像打坐一样,右手放在左手上,两拇指尖相对。自然挺胸,目光平视。下身就是两腿不盘,是两脚行走。迈步的两脚距离是自己腿的长度那么长。”于是,师父即刻带我“行禅”了。

师父在经行中开示说:“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所走的每一步。慢慢走,慢慢走……”

十几分钟后,师父便回到书房了。师父不是看书,就是写文章,从来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此时,不由得使我回忆起师父的几件事情了。

那是2004年夏季的一天晚上,师父用完了晚餐,便慢步出了方丈院。

有人轻声告诉我:“师父准是进塔院绕塔去了!”

我说:“走,赶快跟着师父,同师父绕塔。”

我们紧跟着师父进了塔院,师父在一座最高大的塔下开始绕行了。紧跟其后的法师、居士越来越多,有二十几人。师父如坐禅一样,右手放于左手上,拇指相对。只见师父脚步敏捷,慢慢地、轻轻地向前迈动着步子。

师父是那样的安详、宁静,一切的一切都置身之外。我悄悄望了一眼前面行禅的师父,威仪庄严,心中不由得赞叹:我们有这样的好师父,这样的高僧大德、善知识,真是我们今生今世的福报呀!

师父绕塔半个多小时后,回到了方丈院。师父便拿一小矮凳坐在院中。一会儿,便有三十多位法师,每人拿一矮凳围师而坐,我们也静静地坐在一旁。

听到师父说:“法师们坐、念、唱、打等佛事活动,都得做好,做到位,要做佛教事业的多面手。”

接着,法师们又提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师父一一回答。

随后,师父来到我们平时择菜的平台上。从这平台上往下看,山门和山下景色尽收眼底。

师父站立在平台上,手指山下说:“准备在下面的山坡上修建楼房,有僧房和居士住房。还要把附近至少是河北省境内的石刻古迹、文物等都搜集、集合起来放在寺内,成为全国、至少是河北省的文物集中点。”如此等等。可惜由于种种原因,这些计划都未实现。

不一会儿,大约八点半左右,王居士到精舍来了。师父听见有人来了,便出屋,问了一声:“王居士来了?”师父的习惯,除非在书房兼卧室里有急事或是会见重要人物之外,师父都会照例出屋与居士们打招呼。当然,更多的是与弟子们喝茶谈法,做开示。

今天,师父出来后又在庭中慢步行走,与我们边走边聊。

王居士双手合十面向师父说:“禅七中,我们提前回北京了,没挨上您供养给居士的香板,现在给我们补上一板吧。”

师父说:“此一时、彼一时,那一香板不能随便打,在那个时间,在那个地点才行。”

王居士恳切地说:“师父,就打我们一板吧!”

师父说:“不能执著,执著就是病。”

听师父此言,当时我“唉呀”了一声说:“这么严重啊!”

师父未语,仍安详地散步。此时,我想起曾与王居士、龙居士商量过的事情,即在师父有生之年,为师父修一座塔,当然在塔上一定大书特书“生活禅”。我们三人围坐在饭桌前,师父仍在散步,我看机会来了,就问师父说:

师父,您是在双峰山下四祖寺久住,还是在紫云山上老祖寺久住呢?”

此话一出口,王居士说:“我们想为您修一座像佛源老和尚那样的塔。”

师父说:“不要,什么都不要!”

我还很执著地说:“您还是先自己认定一个地方吧!”

师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开示我们:“走的时候要走得洒洒脱脱,不要牵牵挂挂,有牵挂就有烦恼,就是无明,要修自己的无缝塔。”

我问:“无缝塔怎么修呀?不容易吧!”

师父说:“只要无牵挂,无一点的障碍,就行。”

师父稍微停顿一下,又接着说:“对佛法的爱,也是一种障碍。只要有一点牵挂,就是障碍,就有烦恼,一切都要放下,就连师父也要放下。”

王居士重复师父的话说:“师父也要放下吗?”

师父说:“比方管道中的水管,一点泥沙就会堵塞管道,水就不能流了。”

我说:“如果是铁块、石块就更堵了。”

师父说:“对水来说,铁块、石块都是障碍,人的心识也是如此。”

师父稍微停了一会儿,紧接着开示说:“要破得一无所有时,明心见性了,那才是真有。有‘真有’的想法,也是动念。”

师父说:“真空,无一物中无尽藏;妙有,有花有月有楼台。”师父从桌子上随手拿起纸和笔写了下来。

我问:“我们如何做到不动念呢?”

师父说:“就像你在家中一样,想坐在椅子上,就专心坐在椅子上,想用什么家具,就专心用什么家具。因为这个家是你的,所以你自由。一切都是自自然然,一切随顺而无住。归家稳坐,想它干什么?”

师父来精舍第三天,即12月9日早六点多钟,龙居士打电话说:“我给师父买了炸春卷,我们给师父去送早餐?”

我说:“我可以同你去送早餐,炸春卷不要送了,因为师父不吃油炸的食品。”

当龙居士进厨房时,我知道龙居士带来了炸春卷。所以,我便向师父说:“龙居士带来了炸春卷,我说了,您不吃油炸的食品,她还是带来了。”

师父说:“带来了,好!好!”一连说了几个“好”后,紧接着又说:“你这么做不妥当,说的话更不合适。”我深思不语,无话可说。

师父说:“你应先了解炸春卷是不是已经买了,如果买了,你说:好,好,好,拿来可以让别人吃嘛;如果没有买,你就说,不要买了。”

此时,我才恍然大悟,是呀!应像师父这样,随顺大众而又善巧方便地做事。

师父来精舍第四天即12月10日,下午乘三点半的飞机,前往新加坡。我们准备午饭。

上午,师父双腿盘坐于罗汉床上,慢慢沏茶,又慢慢饮茶。我向师父汇报着精舍情况说:“师父,每星期的法会和大的佛菩萨纪念法会,我们都来念经,好吗?”

师父说:“好呀!你们念完经后,可以打坐,午饭简单吃点,就行了。”

师父说:“上午读《普贤菩萨行愿品》,下午诵《金刚经》,你们有个地方集体活动,挺好。”

我说:“我们这些老居士,应该认真修行了,否则临终时怎么能走得洒脱呢?”

师父开示说:“好呀!修行是自己的事情,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与你无关。谁说谁受果报。修行是自受用。”
佛源老和尚圆寂后,我向师父了解到是坐缸而葬,就建议师父也坐缸。师言:“一把火烧了,什么也不留,最好。要修自己的无缝塔。”

师父那种洒脱的口气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只能亲身感受。 (摘编自宋和平居士手稿《一沙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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