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 2014年度第四期步步踩着莲花
 

步步踩着莲花

——佛陀故乡行散记(二)

闻章

【接上期】

塔里的时间和空间 

离开王舍城的竹林精舍,我们向着菩提迦耶城出发。

菩提迦耶是佛陀成道的地方,是三千大千世界慧命之所在,因此人人向往。到菩提迦耶时天已傍晚,到宾馆门口下车,我们把东西拿到房间,不吃饭,先去菩提场。阿曼已经说过,菩提场有菩提树、金刚宝王座和正觉塔。

菩提场这地方太隆重,太庄严,太宏大,太不可思议,因此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清当时的感觉。

在去菩提场的路上,大家都沉默着,都等待着,等待一个将要看到的神圣所在,这是一个巨大的悬念,因为巨大,反而模糊。其实遥遥地已经看到了那高耸的塔,那是惟一以天做背景的建筑物,不用说那就是菩提场上的正觉塔。由于天色暗了,塔的颜色也暗了下来。这种朦胧,似乎加深了它的神秘感,因而更加渴望。在此时,在此地,有这么一个塔出现在这样一群人眼前,真的是天地机缘,错了任何一念都不会是。因此要感念,感恩,感恩自己和这个宇宙。

也就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大门口。大门口向西。说是大门口,其实也没有门,它应该是菩提场北面的一个小广场。但有一个高大的石柱,上面塑有法轮,法轮两边,各有一只鹿相对而卧。这是一个标志,朝圣从法轮开始。石柱外是车和人,石柱里熙熙攘攘。灯光已经点亮,好多的地摊或者条案,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遇到这样如集市一样的场面,当然所有的商品都与佛陀或者朝圣有关,比如鲜花和佛像,录相机里放着佛陀圣迹的录像,音量似乎也已经到了最大。

印度菩提迦耶正觉塔

这样一个地方,三千大千世界的依据所在,世界各国的人都来朝圣,这是看得见的,肉眼之外各类生命性灵相信会更多。因此在菩提场旁边有理由有这样一份热闹。

右侧是高高的铁的围栏,里面即是菩提场。围栏下一个个摊位都是鲜花,红的黄的灿烂一片,摊主也如鲜花般艳丽。就在这花摊前向东走,来到一个不大的门前,有管理人员站在这儿。拐进去后,立即肃静起来。门外即是嚣嚣尘世,门里即是朗朗乾坤。进门后,第一件事是先把鞋脱了,东面有一些房子是专门供人们放鞋的。人们赤着脚,排起队,依次向南行走,夕阳已经不在,但地面依然温热。右侧继续是围栏。

队伍由明仰师引领,步步安详,人人垂目观心,如孔子弹琴,拂弦之前,先正其意。到了菩提场入口,转身向西,正好对着正觉塔。塔是高的,菩提场是低的,四面是高栏,有台阶通下去,很长很长的台阶,大概有四五十蹬。走在这台阶上,可以看塔和塔的周围。主塔,还有辅塔,均为尖顶,主塔直插云天。塔的远近四周也全是塔,大小不一的,高低不等的,各式各样的,布满菩提场。

台阶下是石砌的甬道,可以直接通到塔内。

时而仰望一下,塔的上空是星空,远无际涯。而更远无际涯的是塔内,因为在甬道上就已经看到了塔内的辉煌,一尊佛坐在辉煌里。有好多的人在那里。我们的队伍径直向着塔内走去。一个石的宽阶迈过,再有一道阶,就到了塔的中心。这里的空间并不大,却是光明无量,金身佛像披着大红袈裟,手结降魔印。袈裟上置一银钵。佛像庄严、清净、圣洁,却又极亲切,虽极亲切却又不像老祖母那样可以依偎或者触摸。这也好比天,天高大辽远却不生疏,与每个人都亲,却每个人都不得依偎和触摸。

为什么塔内更加远无际涯?因为佛行的是内求法,佛陀从出家以来,求的都是自己,他的无上正等正觉,不是靠父王的权势得来,不是靠家族的豪华得来,不是靠贵人的庇护得来,也不是靠了朋友的帮助得来,而是靠自己,他只是将自己的心静止下来,纯净起来。他是不修而成,人人佛心本具,只是被妄心所遮蔽。歇妄心只能是歇自己这里的,与旁人无涉。

后来知道,这正觉塔高52米,方锥形,由硬质砂岩雕造,外面看起来是九层,里面却是两层。四个角这里有四个辅塔,与主塔一起向着天空。底层四边各长15米,顶部为圆柱状,上立一铜制螺旋形圆顶。塔壁四面刻有佛龛、佛像,雕镂精致。我们进塔的那面是东面,其余三面有60余根高两米的石柱围着。

这塔亦是阿育王所造,但据说原来只是一小精舍。传说有信奉婆罗门教的兄弟俩,事奉大自在天。听闻大自在天在雪山中,兄弟俩便去求愿。大自在天对他们说:凡诸愿求,有福方果,非汝所祈,非我能遂。意思是,一切愿求,你有福分才能得到。单凭你求也不行,单靠我给也不行。婆罗门问:那么怎么修才能得福呢?自在天说:若要植善种,求胜福地,可往菩提树佛证果处,在那里建大精舍,凿大水池,当得大福。这对兄弟便发大心,于是兄建巨塔,弟凿水池,广修供养,勤求心愿,后皆果遂。

据《大唐西域记》载,兄弟俩修好塔寺,即招募工人来塑佛像,但是好长时间不见有人前来应召,没人塑得来。终于来了一位婆罗门,他说他善塑如来妙相,只要给他一些香泥,并一盏灯,把他封在里头,六个月后乃可开门。于是就按他说的做了。但是,还差四天不满六个月,众僧有点等不及,就把塔门打开了。只见塔内佛像俨然,结跏趺坐,右足居上,左手敛,右手垂,面东而坐,肃然如在。座高四尺二寸,宽一丈二尺五寸,像高一丈一尺五寸,两膝相去八尺八寸,两肩六尺二寸。相好具足,慈颜犹如真佛,只是右乳上还有一点彩没涂好。却也不见那塑像的人,有一个沙门僧在梦中见到了那位塑像的婆罗门,婆罗门说:我是弥勒菩萨所化,恐怕工人塑不出佛的真容,因此我亲自来塑。众人听说这事,都感佩不已。于是在没有涂好的右乳上镶嵌上一些珠宝。

菩提场

后来看佛像照片,果然发现佛像右乳上方饰有珠宝,虽有袈裟,也遮掩不住那光芒。

但这佛像也是几经磨难。在五世纪末,东印度的羯罗拏苏伐剌那国国王设赏迦,信奉外道,邪心毁佛,他先伐菩提树,然后又想毁坏塔里的佛像。看了佛像后,被其庄严所畏,有点不敢。回到王宫命大臣前来毁灭,并要换上大自在天王的像。这个大臣很害怕,他知道毁佛像会招致祸殃,但违背王命会丧身灭族。两难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后来就在佛像前垒了一道砖壁,在砖壁上画上了自在天王的像。回去报告说,任务完成了。设赏迦王心生恐惧,遍身生疱,肌肤寸寸开裂,很快便死了。大臣赶忙返回菩提场,把佛像前的障壁拆毁。

这塔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到了13世纪,外敌入侵,伊斯兰军团攻占这里时,怕他们毁灭此塔,人们便用泥土把这一带掩埋起来,伪装成一座小山。此后的六百多年,此塔隐没于荒丘蔓草之下。1870年开始陆续挖掘出来,经过大幅整修,大塔得以重见天日。

此时的我们,一心正念,也没有心思注意其他。在佛前,诵《心经》三遍,唱回向偈。此前所有的渴仰,在佛前化作流水。如黄河溯源,虽只汩汩一脉水,然而这就是了。

在这里,感觉到了一个大的摄受力,心沉浸在一个氛围里,不起波澜。一切的时间和空间,在这里融为一体,既是无限小,亦是无限大。

不想离开这里,却又不能不离开,甚至连时间都不能太长,因为等着来朝拜的人很多。佛是大家的。于是我们出来。这时,我看到,四处的地灯已经把正觉塔照得一片通明。由于太亮,深深的苍穹中惟剩一月。

菩提树下的冥思 

出了塔门右绕,向南、向西、向北,绕到塔的正后面,这里是菩提树和金刚宝王座的所在。

菩提树和金刚宝王座被铁栏杆护着,顺着菩提树的主干向上仰望,只见苍穹为底,交错着菩提树或粗或细的枝桠,菩提树叶并不多,正有半块月亮在树的上方,这使得天空更加深邃。

瞻仰过菩提树,尔后我们来到菩提树的北面,在这里礼佛之后,静坐冥思。

面向菩提树,席地而坐,当年佛陀在树下,面向东方,跏趺而坐,我们等于是坐在他的左侧。可惜他不在。可是,他的这个不在,却不同于我们凡夫。其实他依然在着,不仅这棵菩提树下,也不仅所有的菩提树下,而是所有的空间和时间里,他都在。“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这是他在《金刚经》上告诫我们的。

想象当时情形,彻悟之时,正是夜间,树影婆娑,繁星浩瀚,漫漫时空,无边无际。佛陀却让他的心充满宇宙,或者说宇宙时空全部集于佛心。他在思维宇宙间的所有事物,其中最关键的是因果关联。他要解开这个因果链。据巴利文《律藏大品》记载,佛于此时,作这样思维:

初夜时分,世尊思维顺逆十二因缘: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无明灭即行灭,行灭即识灭,识灭即名色灭,名色灭即六入灭,六入灭即触灭,触灭即受灭,受灭即爱灭,爱灭即取灭,取灭即有灭,有灭即生灭,生灭即老死忧悲苦恼灭。

世尊当时说:“精进思维,婆罗门众,明白正法真实之义,诸般疑问一时尽消,即知万法皆是缘生。”

中夜时分,世尊又思维顺逆十二因缘。思维完毕,世尊又说:“精进思维,婆罗门众,明白正法真实之义,凡诸疑问一时尽消,即知因缘皆有尽时。”

后夜时分,世尊又思维十二因缘。思维完毕,世尊又说:“精进思维,婆罗门众,明白正法真实之义,彼则能败魔王大军。犹如朝阳,光耀天际。”

如乱线麻团,有了头绪,便可解开。关键是,人自己也在乱线团中,自己把自己缠得死死,不在局外,怎么能解?
佛陀舍下了,把自己择到是非之外,局外观局,生死脉络渐渐清晰。

是不是这样呢?佛心广大,等如虚空,莫可揣摩。只是我的心,虽在此静地,也仍如乱麻,难以静下来。树下左近有蛐蛐声,一句跟着一句;胳膊周围有蚊子来扰,其声微细;周围有人声走动,再远处有诵经声,不知是何国语言;还有大街上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再有是狗叫,此伏彼起。这些声音,由于这特殊的地域,也不嫌其嘈杂。“溪声便是广长舌”,一一音声海,似都在诵经,亦都在说法。“佛说一切法皆是佛法”,因为万事万物,都在生灭中。声尘亦是,生起来,灭下去,没有个止息。

这菩提树本名毕钵罗,当年也不过是众树中的一种,只因为佛陀在此树下打坐,彻悟成佛,凭此一大因缘,遂称为菩提树。菩提者,觉悟也。树因佛而贵,因佛而奇。

菩提树竟也多次生灭。阿育王未信佛时,信受外道,毁佛遗迹,曾派士兵将此菩提树的根茎一寸寸截得很碎,堆积在数十步外,让事火婆罗门燃烧,用以祭天。谁知烧到一半,猛火之中突然出生两棵菩提苗,绿叶青枝,阿育王见了,深自悔过,当即用牛乳灌溉被砍的菩提树余根,到第二天,菩提树竟又生了出来。从此以后,阿育王常来亲自供养。这是一次。再说阿育王的王妃,也是个信外道的,由于阿育王信佛之后,常为佛事奔波,到处竖石柱、建法幢,恢复佛迹,菩提树这里更是多有顾恋,疏淡了家室。王妃迁怒于菩提树,半夜里派人前去砍伐。阿育王见到菩提树被砍,非常悲伤,深心祈请,再以牛乳灌溉,不日又再长回原状。再后来,便是那位恶王设赏迦,又是毁灭佛像,又是砍伐菩提树。他想要彻底根除,伐倒树后,还要深刨树根,但是一直掘到地泉涌水,那树根犹未挖尽。气急败坏的设赏迦王,又是用火烧,又是用甘蔗汁浇,欲让其根腐烂。数月后,阿育王的后裔满胄王,听闻此事,叹曰:“慧日已隐,唯余佛树,今复摧残,生灵何睹!”哀伤不已,用数千头牛的乳汁灌溉,经过一晚,树又复生,高一丈多。

但我们现在见到的这株菩提树,还不是复生的这株。当年阿育王的儿子摩哂陀到斯里兰卡传授佛法时,让其妹妹僧伽密多比丘尼在原菩提树上分了一枝,带给斯里兰卡。斯里兰卡国王为迎接这只载着菩提枝的船,从岸上向着水里走,一直走到水没到脖子。到了19世纪,西方人在考古时,不慎把菩提树弄倒。只好从斯里兰卡的那株树上,又分一枝回来,重新植在此地。

一株菩提树,几多生灭史。正是它的生灭,说明了生灭法的不生灭。

蚊虫又来扰,想着不驱赶,但又禁不住驱赶。佛陀当年亦有蚊虫,它们扰佛陀么?它们当然扰佛陀,只是佛陀不为所扰。蚊虫不算什么,围在佛陀周围的是魔王的千百万魔军。当时,佛陀走到此树下,接受了一个刈草人供养的香净软草,然后结跏趺坐。坐定之后,发大誓愿:我今若不证得无上菩提,宁可碎此身,决不起于座!就这样入深禅定,作深思维,七七四十九日。其间,波旬魔王与他的千百万魔军,前来干扰。他们不愿意有人成佛。因为人之所在的世界,属于欲界,靠欲望支撑。人在欲望中活着,活在欲望里。正是欲望让人生死流转,不得解脱。所谓魔王,不过是欲望代表。人心炽热,欲望难熄,以魔为王。我们都是欲望的奴隶,是魔的子孙。若说走火入魔,我们本身是,又朝哪里走?按说,有个把人成佛,也不算什么,魔王还愁子孙不够多么?关键是,有了佛之后,就会有佛法,佛法会让人们从迷梦中醒来:熄灭欲望,即得清凉;识得真心,生死即了;从此轮回阻断,不再被欲望所迷,人人持有极乐世界的绿卡。这于魔王来说不是太可怕了么?因此魔王见不得这个,必须破坏掉。

正觉塔内的佛像

为了扰乱悉达多的心,使之不能入定。魔王搅动风雨雷电、飞沙走石,使之不时袭来。这些对于常人是事,对于悉达多则不是事,微笑中,不起于座。

为了乱悉达多的心,魔王无所不用其极。他化作了悉达多家乡的信使,前来报告:说是悉达多的堂弟提婆达多囚禁了净饭王,篡位夺权,并霸占悉达多的妻子为后妃,倒行逆施,生民涂炭,您须救释迦族。这一招很狠,谁无亲情之念?老父被囚,家国遭难,心能不动么?悉达多却不动。世界一切,生生灭灭,无不是欲心所使。因此须断除欲心、诤斗心、杀害心。仁心不杀,宽心不斗,舍心不贪。眼前所有一切,都若门前流水,生灭无常。因此悉达多不为所动。

波旬又派美女前来引诱悉达多五欲之心,眉媚言谄,娇面柔肢,百般诱惑。悉达多深心寂定,面目恬然,犹如出水莲花,清净无染,美女羞愧而退。这也如宋代诗僧道潜。一日,苏东坡遣官妓向道潜求诗,意在挑逗。道潜笑作七绝:“寄语巫山窈窕娘,好将魂梦恼襄王。禅心已作粘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

波旬魔王见此种种失败,决意以武力来坏佛事。他令夜叉、罗刹等恶鬼神及八十亿魔众,各使刀枪剑戟,嚣嚣前来。但悉达多心不起嗔恨,所有刀剑如刺虚空。魔王心虚,疑心向佛。佛说:“你于前世,作一寺主,受一日八戒,布施辟支佛一钵之食,故生六天,为大魔王。而我于阿僧祗劫来,为众生难忍能忍,难行能行,种种布施无量无边。你怎么能与我比输赢?”波旬问:“你这么说,谁能证明?”悉达多以手指地,说:“大地可以作证!”此时大地六种震动,地神负宝瓶而出,佛历劫所做布施:头目手足、象马车乘、珍宝宫殿等等,遍满大地。见此情景,魔众不战而败。
此时天雨妙花,五彩缤纷。在此须臾一念心间,佛陀演示从人到佛的全过程,为将来成佛者指明路径:意已清净,诸漏不动,进于初禅;静然守一,专心不移,进入二禅;安稳心中,欢喜毕具,而得三禅;心不依善,亦不附恶,无苦乐志。正在其中,寂然无变,证得四禅。证得色界四禅后,进入种种神通境界,天眼审视,天耳倾听,宿命观察,多生多劫,无量无边轮回情景,一一现前。观察十二因缘: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老死灭。深入思维,证四圣谛。诸漏灭尽,心得解脱,而生慧解脱。到此时,生死已除,种根已断,智慧已了,所作皆办。明星出时,廓然大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即无上正等正觉。

佛陀彻悟后的第一句话这样说:“奇哉,世间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颠倒执著未能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即得现前。”他一下子为我们证明,我们也是佛,所有的众生本质上都是佛。在这句话面前,所有的迷信破除净尽,一切的迷魂得到了依归,从此愚痴者有了聪慧的企及,烦恼者有了解脱的希望,漂溺生死者有了抵达彼岸的船筏。

为此我们感恩佛陀,为此我们庆幸自己。

此时是三月十五日,天心月圆。(待续)


 

地址:河北省赵县柏林禅寺《禅》编辑部 邮编:051530
电话:0311-84920505(编辑部) 0311-84924272/84921666(发行部) 传真:0311-84920505
稿件箱:chanbox2004@126.com 订刊箱:chanbox2004@tom.com
户名:河北省佛教协会《禅》编辑部 开户行:中国银行赵县支行 帐号:2010147830548
准印证号:JL01-0173
《禅》网络版/电子版
欢迎免费传播,但不得对其内容作任何修改!
Copyright 2008 柏林禅寺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