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12年度第一期身为禅者的从容——《乔布斯传》读后
 

身为禅者的从容

——《乔布斯传》读后

褚亚玲

乔布斯唯一授权的美国传记作者艾萨克森在传记中写到:乔布斯把对事物专注的能力和对简洁的热爱归功于他的禅修,“禅修磨炼了他对直觉的欣赏能力,教他如何过滤掉任何分散精力或不必要的事情,在他身上培养出了一种基于至简主义的审美观。”

禅者的姿态——每天坐禅 

铃木俊隆禅师对乔布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的弟子乙川弘文是乔布斯从70年代起在美国参禅修行的导师。多年来,乔布斯坚持每天禅修。乔布斯的办公室里,只有房中间用来打坐的一个坐垫,每当他进行重大决策前,都会先闭目静坐,最终决定如何取舍。当心定下来的时候,他的直觉会非常的清晰、敏锐。禅带给乔布斯的是一种见本质的能力,一种认识生命的真理和美以及认识世界的新方式。在众多纷扰之中,凭借直觉,辨识方向。

禅者初心——铃木禅师告诉我们,要还原我们的本心,以一个初学者的心态去看待万物的本来面貌。对于参禅者,这是修行,而对于普通的读者来说,这也是一次净化心性的心灵旅行。禅师说:“我们必须抱着初学者的心态,放开一切执著,了解万物莫不处于生灭流转之中。除刹那生灭的显现于目前的色相以外,别无一物存在,一物会流转为另一物,让人无法抓住。”这让乔布斯找到了自己心灵的依托与寄放地。

多年禅修——乔布斯忠实遵从了“禅,实际上是我们生活的方式”,“修行不是一小时、两小时的事,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每一刻,你都应该致力于修行”,他把这种生活方式带到了创办苹果公司的整个过程当中。1982年,乔布斯让著名摄影师安娜沃克尔为其拍摄了一张禅修的照片,他亲自为这张照片题词:“这是一个经典的时刻。我独自一人,所需要的不过是一杯茶、一盏台灯和一台音响。你知道,这就是我的全部。”

重回苹果——1997年乔布斯重回苹果公司,他将数百个研发项目砍掉,只保留其中10个,他让苹果公司从一家推行惯常商业运作模式的庸常公司回到了一家以产品为导向的公司。iMac、iPod、iPhone、iPad相继诞生,指导他的思想是什么?是“你的时间有限,所以不要为别人而活。不要被教条所限,不要活在别人的观念里。不要让别人的意见左右自己内心的声音。”禅让乔布斯明确了事业发展的领域与方向,而且非常之成功。

苹果设计——乔布斯的创新设计渗透了他的“禅”。“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在乔布斯那里变成了一种独特的技术和设计思路:No Button。iPod的外型设计极其简单,使用者“所见即所得”, 用户不需按钮,而是“直指人心”的功能、效用和体验。乔布斯在公开场合常穿的那件圆领T恤衫,与翻领T恤不同,它没有一个钮扣。这其实是他随身携带的旗帜,是一面“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旗帜。没有繁复的、炫目的、吸引人的外观,但最深刻地把握了问题的实质,直指人心,把最简洁的形式赋予了最深刻的内涵。

这一点,非禅者无此功力。

禅者的领悟——追随内心 

在身为禅者的人生历程中,乔布斯一直都是在追随他的心。不管是制定公司产品策略,还是直面人事斗争,甚至面对生死挑战,“追随内心”四字恰是禅宗精髓的体现。禅宗认为“一切万法,尽在自心中,何不从于自心顿现真如本性”。

乔布斯身体力行,在创办苹果之前,乔布斯一度不知道对自己的未来该如何决断,他很想继续修习禅宗,但是又无法放弃创业的理想,于是向禅师求教。禅师转述六祖慧能的话:“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心动。”他追随了自己的内心,创办了苹果公司。

处在事业低谷时尤为如此。多年后,当他重温那段被苹果公司解雇的失败经历,他说,自己当时没有逃跑,是因为发现自己内心依然爱着他从事的事业。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乔布斯在那之后创造了一系列辉煌:创立NeXT和Pixar—后者出品了第一部电脑动画片《玩具总动员》,成为当今最成功的动画制作公司。1997年苹果收购NeXT,乔布斯重返苹果,将苹果打造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

早在1973年,乔布斯已经对禅有较深的体悟了。他这样说,“我对那些能够超越有形物质或者形而上的学说极感兴趣,也开始注意到比知觉及意识更高的层次—直觉和顿悟。”“因为时间有限,不要为别人而活。不要让别人的意见左右自己内心的声音。最重要的是勇敢追随自己的心灵和直觉。”最早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一震,觉得自己打破了包裹在心灵外面的一层坚硬的壳,这些年来,我身不由已,其实一直在看别人的脸色,听从别人的声音,顾忌他人的看法,而泯灭了自己内心的自由,失去了精神的宁静啊。

禅者的生死——生命奇迹 

2003年,乔布斯被检查出患有胰腺癌,其后一直面临死亡的威胁。但是面对死亡,乔布斯一直保持着禅者的从容与豁达。

在禅宗看来,死亡是回归了“真如”,乔布斯也时刻提醒自己死亡就在眼前。“提醒自己就要死了是我遇见的最大的帮助,帮我作了生命中的大决定。因为几乎任何事—所有的荣耀、骄傲、对难堪和失败的恐惧—在死亡面前都会消隐,留下真正重要的东西。提醒自己就要死亡是我知道的最好的方法,用来避开担心失去某些东西的陷阱。你已经赤裸裸了,没有理由不听从于自己的心愿。”

在2005年斯坦福大学演讲中,他把死亡比作生命最好的一项发明创造,“因为它将彻底改变你的生命。死亡让老人消失,从而为年轻人让路。现在你们是年轻人,但未来会逐步变为老人并消失。也许我的讲话过于戏剧性,但这是事实。”

禅者的谦逊——虚心若愚 

在全球“果粉”怀念乔布斯的不同现场,许多人写下这句话:Stay Hungry , Stay Foolish , 这也是乔布斯的座右铭 :“求知若饥,虚心若愚。”

乔布斯说,“佛教中有一句话:禅者初心。拥有初学者的心态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乔布斯在被自己开创的苹果公司赶出去之后,在“荒野”之中整整待了15年。当重新回到苹果的时候,他的内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是一种更加人性化的转变。这种变化,让他更深刻地领会到人生的无常,更淡定、从容地面对事业、成就、合作、竞争,不再那么肤浅、浮躁、功利,而是专注地做好他钟爱的事情。他说,“成功的重担被重新起步的轻松替代,对任何事情都不再特别看重,这让我感觉如此自由,进入一生中最有创造力的阶段。”

2005年,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的演讲中赠给毕业生这句话:“求知若饥,虚心若愚。”显然,年轻时不可一世、自命不凡的乔布斯意识到“foolish”的重要性,说明他的心灵,已经自由,他的内心,已经宽阔。禅强调和谐,身体与内心、个人与社会,物质与精神,都不存在根本的二元对立,思维得法,和合万物,一个看似脆弱的生命个体也会产生一种神奇、巨大的力量。

回想乔布斯的一生,让我时悲时喜,为他的成就与自信从容而喜,为他的过早离世而悲,但写下这个“悲”字的时候,我突然悟到,乔布斯并不以为这是一个悲伤的过程,死亡只是另一个过程的宁静开始。他在那端,正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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