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11年度第二期邢台玉泉寺禅七开示(二)
 

邢台玉泉寺禅七开示(二)

净慧

(接上期)

第三讲从心一境性到守一不移

(2010年8月27晚)

各位大德:

用功夫讲安住当下。安住当下的实际意义就是要安住在一个方法上。所谓做功夫就是用方法。方法要固定、要稳定。传统修定的书上讲:修习禅定根本的一点就是要做到“心一境性”。意思是将心安住在一定的环境上,这是修禅定的根本特性。心一境性翻译到中国以后,与中国道家的修养功夫结合起来,就成了“守一”。道家的功夫里有守一的方法,天台宗的止观法门也特别强调守一。到了禅宗初期的几位祖师,特别是四祖道信禅师,他在没有定居双峰山下的时候,在江西庐山大林寺度过十年的时间。大林寺是由三论宗的一位高僧开山,到了道信禅师的时候,刚好有一位智者大师的弟子住在那里传习天台的禅法。四祖大师在那里住过十年时间,所以四祖的禅法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了天台宗的某些行之有效的方法,特别是其中关于守一的方法,四祖禅很强调这一点。心一境性转变成守一,守一在四祖大师的禅法中又发展成为“守一不移”。这一过程尽管都是讲的一件事,但是发展到四祖大师的时候,这个方法特别具有可操作性。守一不移这个方法发展到晚近,印光大师又加以运用,叫做“老实念佛,莫换题目”,实际上还是守一不移的精神。禅定的基础,禅定的特征,在四禅八定当中有九支功德。这九种功德支当中,是以“心一境性”作为“定体”来规定的。

所谓禅定,禅定的本质,禅定的基础,禅定所依的方法就是心一境性,用四祖大师的话说,达到了守一不移,禅定出现。所以守一的功夫,心一境性的功夫,安住当下的功夫就是禅定的基础。也可以说修一切法门要达到断烦恼,证菩提,了生死,心一境性是基础。我们在讲念佛法门的时候,强调的“一心不乱”,实际上也是心一境性的另一个说法,同时也是守一不移的另一个说法。有时候我们讲“心无二用”,也是心一境性,守一不移。说法不同,根本的要求是一致的。在佛门的修行中形成了一句话:“能守一,万事毕。”能够守一,其他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能守一,其他的凡心,杂念,妄想,烦恼都可以随之慢慢地淡化、清除、息灭。勤修戒定慧是“能守一”,息灭贪嗔痴就是“万事毕”。安住在一个方法上,在使用这个方法的时候,就抱定这个方法,不要改变。什么方法呢?昨天晚上我讲到随个人的根机与习性而定。一般作为普及的、不带信仰色彩的法门,就是观呼吸。在佛教修行中的不净观、数息观,叫做修行的二甘露门,并强调散心重的众生修数息观,贪心重的众生修不净观。在道家功夫中不讲呼吸,讲气,气在数息观当中是把它定位在息的四相:风、喘、气、息中的第三项,因为气还是呼吸比较粗的那一部分。只有佛教的数息观,才强调要把呼吸调到极微细的状态,称之为息,才能定相现前。数息观如果只停留在风、喘、气这三个阶段,定相不会现前,因为心一境性达不到最高的要求。只有把呼吸调到了息相,所谓不涩不滑,不粗不细,若有若无,绵绵密密,呼吸成了这种状态,初步的定境才会出现。有了初步的定,息灭贪嗔痴才真正能够水到渠成,否则强行地遏制贪嗔痴,反而会引起精神上的紧张,心理上的烦躁,修行上的不稳定。只要定相现前,禅定不断地深入,纯熟稳定,贪嗔痴的烦恼自然就会得到调伏。贪嗔痴的烦恼好比是贼,而戒定慧三学,戒将贼捉到,定将贼捆住,慧将贼杀掉。这个杀掉就是断烦恼,一刀两断了才具有杀的意思。不过不要把这个杀理解为一种流血的斗争,实际上断烦恼的这个场面比流血斗争还痛苦。只有真正有修行体验的人,才会认识到要遏制烦恼、要息灭烦恼的那种难以言状的精神痛苦。

所以,安住当下。如果安住在数息观上,这个方法能够适应各阶层的人,也比较容易掌握,容易操作。因为呼吸我们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得到,呼吸与我们的生命同在,我们的生命是否存在,是否继续,呼吸的存在是基本特征,呼吸停止了,生命就结束了。当然生命的特征有所谓寿、暖、识三要素,体温就是暖,暖与呼吸有关系。我们没有体温了就不会呼吸,因为有体温有温度,五脏六腑才能合作运转,才会有呼吸。呼吸对于每一个生命体来讲是最亲切、最直接、最容易把握的。而且无论是数呼吸、观呼吸都容易使心安静下来。呼吸调得好,对身体的健康是绝对有直接作用的。前几年,我们国家出现的气功热,实际上就在呼吸上用功夫,就是想通过对呼吸的调理达到身体的健康。呼吸在我们身体内部调整到恰到好处,血液循环、气血流通就会正常起来,这样就能够防治许多疾病。真正学好了气功确实能治病。如果我们把呼吸调整好了,不仅能治病而且获得禅定,能断烦恼,证菩提,了生死,把有漏的气功修行引入到无漏的禅定当中来。所以数呼吸这个方法是共世间法,也能成为不共的出世间法,因此才说不净观、数息观是修行的二甘露门。在柏林寺打禅七的时候,几乎都讲到怎样调呼吸,怎样数呼吸,讲过许多次。今天就让大家掌握一个诀窍,这个诀窍很简单,当然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难以把握。在数呼吸的时候,有四个字大家要注意,叫做“念依于息”,我们的心念和呼吸息息相依。能如此就能逐步做到心一境性,也就是成就守一不移的功夫。要使每一个念头依于呼吸,知息出入。知息出入这个功夫就是念依于息的功夫,这个功夫随时可以做,行住坐卧无时无处不可以观照。在做这个功夫的时候,也用得上我平常讲的六个字,一是要专注,然后要对专注保持一种清明,你知道是在专注,清楚明白地知道你现在念依于息,是在做这个功夫。当然“清明”二字可深可浅,清楚明白也是清明,智慧开朗也是清明,般若现前还是清明。然后要使专注、清明保持连续性、不间断,要求在修习禅定的过程中,始终保持专注、清明、绵密。

这是做任何功夫都能用得上的六个字,这也是我自己对于修念佛法门,修禅定功夫,修数息观所总结出来的六字口诀。这六字口诀,应该说它是有关修禅的方法和理论的现代诠释,概括扼要容易记,更便于操作。我们在行香的时候可以观呼吸,坐香的时候也可以观呼吸,吃饭睡觉动作施为,没有一时一地不可以观呼吸的。在观的过程中,掌握这六个字的诀窍,专注、清明、绵密,也就是守一不移的具体运用。我们通过一期一会的禅修,一定要学会运用一两种方法来安顿我们的身心性命,才可以使七天的时间不空过。

第四讲要当和尚,就要撞钟

(2010年8月28日晚)

各位大德:

七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过了第四天,这个禅七很快就要结束了。在这四天当中尽管天气很热,但是各位很用功,行住坐卧都很安祥,基本上有一种修禅的气氛。在集体共修中营造一种修行的氛围,对于修行来讲非常重要。在我们初用功的时候,环境对于修行来讲起着很重要的作用。所以在开始修禅的时候,要选择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没有干扰,不管是同修善知识,还是外护善知识,都要彼此成就,修行的氛围就能形成。在集体共修当中每个人都要想到自己不要影响他人,走路轻一点,说话轻一点,无论是在行香、坐香、吃饭、睡觉,所有的公共场合都要保持一种安静的状态,这对修行的正面影响很大。

为什么我要选择在玉泉寺来共修七天,就是因为玉泉寺的环境比较安静。虽然它是在农村,但是周边的农户都非常安静,没有什么噪音。我们来这里参加禅修的人,同修善知识或者同学善知识,还有外护善知识也很重要。在外面护七的人叫外护善知识,各位也都能够认真配合,这种修行的氛围养成了,大家都能自觉地管住自己,共同成就修行的环境。

这一次参加禅修的出家众有二十几位,男居士有十几位,基本上男女二众平衡,这对于环境的安静,也很有作用。因为出家众毕竟是受过训练,参加过多次禅七。这次的女菩萨里边,也有好几位几乎是柏林寺所有的禅七,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参加过。不仅如此,从柏林寺打禅七打到玉泉寺,从玉泉寺打到四祖寺、老祖寺、真际禅林、虚云禅林,几乎是所有的禅七都参加过。好像这样的老菩萨有好几位。大概其中就只有一位参加过第一次禅七,那是1992年,屈指算来一十八载,真不容易。

修行不是一件着急的事,修行应该持之以恒,不能中途见困难就退。只要持之以恒,我们的心态自然就会平和,烦恼自然就会淡化,对自己生命的把握,就能够多少有些主意了。修行是一件长期的事,要打持久战,一定要不畏艰难,在修行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修行就像日常茶饭一样,它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直这样做,天天要穿衣吃饭,天天要修行。我经常讲两句话:修行不放假,信仰不退休。修行不放假这一条现在有时候做不到,佛学院要放寒暑假。在河北省佛学院开办的时候就提了一个要求,暑假要在寺院参加夏令营,参加常住的一些佛事活动;寒假,就参加常住的禅七,五七三十五天,一个寒假刚好度过,然后参加常住的正月上中旬的吉祥法会。修行保持一种连续性,出家生活保持一种连续性,寺院生活保持一种连续性,这样对于道心的稳定非常重要。

佛学院的第一届同学,基本上能够做到不放寒暑假。第二届就照顾一些特殊情况,师父的小庙有什么活动可以请假回去帮忙。到了第三届、第四届就形成了一种规律,放假的日子还没有到,火车票飞机票就预先订好,大部分同学是回到自己师父的小庙,也不排除有个别的或者少数的回家去了,当三个月和尚又过一个月在家的生活,在家庭里住一个月或两个月。这种出家、修行、学习生活,不能够保持一贯性、连续性,这对于出家生活的稳定、修行生活的稳定极为不利。打算出家后将来当大和尚、大法师,那就要对自己严格要求,要想尽一切办法在寒暑假的时候把没有学好的功课重新补上,平常有时旷殿旷香,放寒暑假刚好补上。现在我看佛学院放寒暑假,已经成了一种脱离僧团、脱离修行的放逸活动,这对修行无益,对自己将来的前途,对将来走到佛教工作需要的岗位会非常不利。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撞钟就是要学佛法,要做和尚该做的事,撞钟就是要修行,要弘法利生。

做出家人不容易,很辛苦。怕辛苦的不能出家,不能当和尚,怕苦怕累当不了和尚,当和尚这件事,是高尚的,也是辛苦的。这次为什么请几位研究生来这里一起共修几天,就是想跟各位进行一些交流,相互地鼓励鼓励。毕竟我是一个老人,再过两年我就八十岁了。八十年的岁月,基本上是在佛门度过的。八十年要看多少事,顺利的,不顺利的,成功的,失败的,兴旺的,破败的。七八十年的时间,解放前后,改革开放前后,真是沧海桑田,天翻地覆,变化差别太大。如果以解放初期或者反右派期间,或者文革期间的佛教生活、僧人的地位和今天一比,那我们今天的出家人都生活在天堂,自由自在。政府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给我们无微不至的关怀保护,护法居士四事供养,常住无微不至地为我们的学习和生活着想。现在的寺院,一天三餐茶饭,比起解放前,比起文革前,是天天在过年。在物资供应、生活必需品实行计划供应期间,粮、油、糖、火柴、肥皂、布匹等都要实行计划供应。粮食定量,城里的一个月二十斤,是劳动力的才三十斤,要凭票供应,吃素的特殊照顾每个月半斤油。就凭这两点,我们今天虽然吃粮好像吃得不多,但是如果没有副食,即使是三十斤大米,小伙子也不够吃,更不要说吃油了。我们现在炒菜,随便一桌几盘菜,菜吃完了,盘子里的油,如果集中在一起,毫不夸张地说不止半斤。那半斤油哪里去了?洗碗冲掉了,到下水道去了。在生活必需品凭票供应的时候,菜里根本看不到油。当然我并不是说我们一定要回到过去的生活当中去,但是我们要知道,解放后这六十年走过来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今天的这个日子跟过去相比可以说就是在天堂一样。

我们有这么好的生活环境,修行学习就要跟上去。不能说物质生活条件好了,修行学习退步了,那佛教就发展不起来。物质生活好了,修行学习跟上去了,佛教也就能够发展起来。僧人的修行学习跟不上,脱离了时代的需要,脱离了信众的需要,佛教肯定发展不起来,佛教就落后了。这是佛教自身丧失发展的机会。其他的教,基督教、天主教发展很快。基督教解放初期七十万人,今天基督教自己估计有一亿人,翻了多少倍!我们佛教呢?1955年在万隆会议上周总理说中国有一亿佛教徒,今天来说还是这个数字,实际上公开的统计还没到这个数,只有几千万,反而萎缩了。原因何在呢?佛教徒对待信众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没有哪个积极主动地去动员人们来皈依佛教、信仰佛教。

1988年老和尚到河北来,到现在已有二十二年。这二十二年从河北的佛教来看有发展,因为河北的佛教,这二十二年来是从零开始的。二十二年前,全省和尚只有十几个,在石家庄开一次会,当时整个石家庄说“我是一个佛教徒”的在家人就只有一个,就是前两天到这里来的那个张居士,今年近九十岁了,再没有第二个。当然像正定临济寺那里还有几个居士。这二十二年来,河北的佛教从无到有。那个时候公开开放的寺院只有两座,临济寺和承德大佛寺,还有几座没有开放、可以有限活动的,不知道是三座还是五座。现在已经增加到将近一千座寺院,出家人也有几百人。在家的信徒没有精确地统计,我想加在一起也应该到了上百万。因为河北的佛教徒原来的基数小,发展一个多一个、发展两个多两个。在河北这一块地方,对于佛教来说是个真空地带,周边各省的出家众,包括台湾、香港的都到这边来发展,所以这几年河北的佛教发展比较快,而且总的来讲,还是一种比较健康稳定发展的状态,没有出现什么混乱现象。

我讲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呢?我们身为佛子,当行佛事。身为佛子就希望佛教徒多多的、信佛的人多多的、来寺院的人多多的。普度众生,多一个佛教徒,多一份和谐的力量;多一个佛教徒,多一份善因善缘;多一个佛教徒,社会上就多一个懂得善恶因果报应的人。这是我们佛教徒义不容辞的一份责任。所谓弘法,弘法的效果如何?就看你寺院的信徒是不是增加了,来寺院烧香拜佛的人是不是多起来了?我们总是在弘法,来寺院的人却越来越少,皈依的人越来越少,信佛的人越来越少,那就说明弘法的影响力不够。作为佛教徒,特别是作为出家人,就是要希望佛教能够发挥它的影响力,发挥它正面的、健康的影响力,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也是国家对我们的一种期望。

信仰是一个市场,健康的信仰不去占领,不健康的信仰一定会去占领。我们对于佛教的前途、佛教的现状一定要有一种紧迫感、危机感、责任感。紧迫感,就是全球的佛教发展不景气;责任感,我们每一个佛弟子都有责任来扭转这种佛教发展不景气的局面;危机感,如果我们再不努力,佛教发展的空间会越来越小。佛教被包围了,佛教被边缘化了,“正法久住”就成了一句空话,就成了仅仅写在纸上的一句话。

我们在佛学院读研究生的同学们,应该说出家最少有五年以上,没有五年以上读不了研究生。读研究生一方面是说我们的学习有进步,同时修行也要跟进。对佛教前途的责任心要加强,对佛教目前这种不景气的现状要有一种危机感,要以振兴佛法为己任,这才是我们应有的心态。现在常住成就了我们,信众成就了我们,社会成就了我们,国家成就了我们,我们用什么来回报呢,就是要加强学习,精进修持,为弘法利生打好基础,为佛教的明天做出我们毕生的贡献,这就是对所有成就我们的因缘的回报。应该说佛教的现状是内忧外患,值得我们忧虑,而消极的忧虑无济于事,只有积极的努力才能够力挽狂澜,使佛教积极健康地发展下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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