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09年度第一期不如归去 吴运兴
 

不如归去 吴运兴

余玉

朋友嘱我作文已有些时日了,却整日的迁延着,终是推不过,勉力提起笔,竟写不出一点像样的文字来,于是我有些茫茫然了。老舍曾在他的文章里称自己为“文牛”,说他很受编辑催逼而仍是无物可写。我想,他那等急迫的心情,与此时的我大概是相同的吧。忽而又讨巧的想起他的另一篇写北平的文章。他说:“我与北平,就如孩子与母亲,对其爱之深念之切,只能在为其病而忧,为其康健而喜中体现,只能见之于微皱的眉心、切切的问候和甜甜的笑靥,是断不能发诸笔端的。”

我想,佛之于我,应该也是这样的吧。在大考前夕,我会在心里悄悄许下一个很小的愿心;在面临难以解救的问题时,我会在佛前轻轻的祈祷,双手合十、顺目低眉。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是我与佛之间的小小约定,又犹如友朋间的谆谆嘱托。只有这愿心、这祈祷才是我念他、信他、爱他的凭证,也仿佛只有这样,我们的一颗相熟的心才能保证时时通连。只是不能惦惦的竟日诵之于口中罢了。就连现在,握着这支不能抒写我心灵之万一的笔,我那兴奋的心,也在暗暗的与佛对话,希望这支笔下流出的真能如自己所期望,是一篇清凉无饰的章节。

“又见子规啼月夜,念道:‘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我终有一天是要离开这尘世的,只是时间的早迟而已。就像一个离家太久的孩子,在熙熙攘攘中漂泊;又如风中翩飞的黄叶,舞得再美,终究是要归于土地的。大师弘一,历遍了人间的酸甜苦辛,了悟了虚空法界,终是皈依在莲花宝塔间了。

既然认定了结局,心里反没有了浮躁的气息,知是该来的终是要来的。就像是要远行的旅客,已经预定好了自己的船期。而今需做的,只是捡好自己的行囊,默默的,等待那苍老的船夫轻轻叩门,便欣然归往……

脱离了凡尘的搅扰,心真的就安安的静了下来。许是走得累了,心灵的舟子厌了从前的尔虞我诈、斗角勾心。微雨时分,可沏一杯香茗栖于窗前。低首,水中黄芽慢慢舒展;侧目,雨打残荷。清风阵阵,送来栀子的清香,有好书为伴,心中的烦闷也随之消散于这空中、雨中了。偶有老友来访,即欣然整衣出迎,佛珠慢捻,青衣曳地。只是心中仍放不下那份对亲人的眷念,挂牵着他们衣食的丰暖,身体的羸腴。早祈晚祷,时时忆起,在佛前提及,万望佑护。

而田间的劳作又是极适宜的。从小在农家长大,这些当是极熟习和擅长的。树木掩映中,走过一条蹊径,便是方寸的田畦。这里有高的树、矮的苗,全是自己亲手培护,这一枝一叶都凝了自己的心思,自也与别处的不同了。山下是蜿蜒的小河,偶有二三比丘尼结伴来往。可听虫鸣鸟啼,可看朗月星稀。蜂儿时来,嗡嗡有韵;蝴蝶翩跹,前追后嬉,形影相伴。绳麻微动,钟声徐响;木鱼声声,萦耳不绝。每日闻晨钟而起,伴暮鼓而归,竟是陶渊明笔下的理想之境了。

只是,希求我这快乐能分享些与镇上耕耘的农人,而把他们的苦辛分担些与我。让他们分享我休憩时的安闲、耕作时的快乐,让我来替他们担承烈日与严寒,荫蔽雨雪和风霜。希求他们的眉间因有了收获而快乐的舒展,而不是因遇了灾祸而黯然。

窗外的老树早已是根深百尺、枝叶婆娑了。风轻轻的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刚刚还是微雨的天空,竟露出了几缕霞光。仰望穹空,喜极而泣。想是三世诸佛已听到了我的祈祷,看到了他们的苦辛,在佑护他们了。

看着他们快乐而安定的生活,我想,我也可以毫无牵念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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