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08年度第四期虚云老和尚点滴开示
 

虚云老和尚点滴开示

明尧 辑

(接上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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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六年春,大师和王九龄居士,由云南鸡足山来厦门。青眼与道友王碧莲前往礼拜,并请开示。大师问:“向来做什么功夫?”王答:“学禅。”青眼答:“念佛。”大师说:“禅很难学。自唐以来,久将绝响。不如专修念佛三昧,较易成功,且稳当。”王请讲《心经》。大师举要略讲。讲完,又说:“读诵般若大乘经,很好,但应兼念佛。”又问青眼:“汝念佛,记数否?”答:“没有。”师说:“念佛应该记数,日有定课。初入门,理应如此。”后来大师主持鼓山,青眼又往求开示。大师示教,仍是念佛法门,并令参观寺内佛堂。(摘自叶青眼《虚云大师闽南弘法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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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由南华转来贵会通知,及圆净居士致观本法师函,奉读之下,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者,《藏经》自雍正重修之后,至今二百余年,未曾整理,今兹重修,实为盛事。惧者,《藏经》为法门命脉,国家大典,非具金刚正眼、铁面无私之决心,殊难圆成盛举。考历朝修藏,由送选大德高僧,及朝士大夫,深谙内典者,动经百数十人,费时甚久,用款甚巨,重重选择,对于去取,尚有许多不当之处。或者情出一面,未足为人天正眼,亦为之存传。而高峰、楚石、都堂诸祖著述,反为遗弃未收,此修藏之难也。今贵会各自发心,而国府袖手旁观,未加赞许,兹事体大,尚望慎始。若为继续搜罗近代大德事迹,不若如日本续藏之保存古迹,犹为易事。倘倡编新藏,则尚祈审议。(《复藏经会筹备诸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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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示重修《藏经》,以云为首,殊感惊惧!云不学无才,滥厕僧伦,毫无建树,加以风烛残年,僻居深山,惟修《藏经》一事,关系法门命脉,亦为国家大典,非具金刚正眼、铁面无私之决心,殊难完成盛举。又忆曩昔有沪上诸名流,多系佛门弟子,倡修《道藏》,清浊不分,可胜痛惜 !(下略) (《又代观本法师复圆净居士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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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问用功境界,略循来意,聊叙其端。处报众生之类,皆由妄想夙业,及习气厚薄,招感升沉,生出森罗境界,障闭无明,透露无期,被妄埋久矣!又复不信自心,本自具足圆满普遍,绝诸障碍,不属迷悟善恶好丑者。须知圆妙本体,亘古灵明,绝诸名言对待,了无一法可得,而众生妄想颠倒,昼夜痴狂。今者初心进修,一门深入。《楞严》二十五圣,修持行门各别,皆证圆通。至于禅宗一法,捷出一切,故称教外别传,不落言诠功勋,只在当下识得自心,并无奇特巧妙。今之学者,每多偷心,博览古今言教,驰骋不舍,蕴集胸中,认作实法,误为家珍,障塞悟门不浅。汝今先誓立一个决志,把这臭皮囊觑破,实非我的,通身放下,了诸世境,如梦幻泡影。于四威仪中,心若冰霜,单提一念话头,不管此世他生,悟与不悟,扫灭这些杂念,独顾疑情现前,绵绵无间,寂照分明,无堕沉浮,及空顽无记,密密打成一片。勿贪玄妙空幽,聪慧神异,总有悟彻时期。如其胸中尚有丝毫凝(疑)滞,尽落今时,总为魔境。 (《复岐山海清大师关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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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持《金刚经》,皆因夙世多植善根,而得如是。然世人有如理如事者,深浅不同,若得理益,证实相般若;若得事益,证文字般若。如六祖闻“应无所住”,在黄梅三鼓入室所证者,即与诸佛齐等,实相般若也。如德山祖师,初讲《金刚经》,开悟世人,自至龙潭一 场,斯即文字般若也。法达禅师持《法华经》见六祖,祖不允许。首山在风穴诵《法华》,受心即此。略举古人获益之概。至论《楞严》云:理虽顿悟,事乃渐除。尊者谓:希更审除微细惑。故古人以理去事,打扫现业流识,切须仔细究竟此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师年高德重,深契般若,大有因缘,甚为难得,乞善保任。 (《复鼎湖山巽海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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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 : 经云“理可顿悟”,若人信得自心之理,可称悟否?抑属知解,不名为悟?

答:顿悟断惑亲见,名正见;由闻入信,惑业未脱,名为知解。

(二)问:所谓实悟者,果别有一番境界,刹那真性流露耶?

答:喻以二人,一人亲到缙云山,一目了然;一人未到,依图表说,疑惑不无。

(三)问:小疑小悟,大疑大悟,其界说如何?亦同三关否?

答:由习有厚薄,权有关辨之说。若本具自性,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四)问:祖云“若人一念顿了自心”,是名为心,作何解说?

答:果真明了自心,如伶人登台,一任悲喜,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五)问:参话头,看起看落,执者为当,真参实学下手功夫如何?

答:若真用功人,法法皆圆;若初心人,返观能参看者是谁。

(六)问:欲塞意根,除着看话头,尚有其它方便否?

答:放下一着。

(七)问:吾人日常见色闻声,是真性起用否?抑系识用事耶?

答:是则总是,非则皆非。

(八)问:欲在一念未生前着力,有何方便?

答:早生了也。

(九)问:宗云何离心意识参;意识当离,心性亦应离乎?离之云者,殆即无住心之谓欤?

答:是离离者。

(十)问:欲做反闻闻自性功夫,但耳不能如眼之可以闭而不见,有何方便?

答:心不逐境,境不碍人,返是何物?

(十一)问:独头意识从何而来?起时如何对治?

答:来亦是幻,对治什么?

(十二)问:若人信得及即心即佛,平日但做保任功夫,不令走作攀缘,不参话头可乎?

答:知即便休,参与不参,妄想恁么? (《答 陶冶公 居士十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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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世人若真为生死念佛,贵先放下万缘;果能放下,情不恋世,于二六时中,将一句弥陀放在心里,念念不间,念来念去,心口如一,不念自念,念至一心不乱,休管生与不生,莫问佛接不接,直至临终,寸丝不挂,自然决定往生无疑矣!

又问:参禅念佛同否?以偈答云:佛说一切法,莫非表显心。安得禅净门,妄自别浅深?一称南无佛,心光自发宣。了此话头源,当下达本宗。识兹佛来去,参禅证无生。动静是如如,净土即此间。又云:时人念佛愿生西,生贵信行愿力坚。忏悔现前犹放下,恒忆佛号在心田。四句百非一齐遣,直使妄念绝所缘。行人志能力行去,西方此土一齐圆。 (《扬州 邓契一 居士问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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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书云:《坛经》说东方人造罪求生西方等语,与莲宗有无冲突一节,如今不说冲突与不冲突,试问自己疑他做甚么?若疑诸佛菩萨说法有冲突,岂能垂教万古?实在自己不能体会经义;若悟第一义,则无开口处,说个明心见性,已属方便,岂有冲突之理?至此业已答复,若不会,且看世尊唤阿难托钵去。

若依座主见解,不免依文解义。盖当时,六祖为韦刺史说“世尊在舍卫国城中,说西方引化经文,分明去此不远;若论相说,数有十万八千,即身中十恶八邪便是”等语,六祖言世尊在舍卫城西方引化经文,可知已明白净土法门,断无故违佛说。不过他随缘说法,叫人了自性,识身中净土,不可愿东愿西,向外驰求,应随其心净,即佛土净。后再曰:人有两种,法无两般,即《法华经》所谓“惟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也。所以当时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宏化天下,至今五灯灿耀,岂徒然哉!你我自惭,不能领会玄旨,不是祖师有过。夫上天下雨,无私润于枯林;佛愿虽广,难度无缘。阿难为佛侍者,多闻第一,上有父为国王,已不富而自贵;兄为世尊,有吾不自修不能成佛之感。是知大地众生虽有佛性,要随顺修行,譬如金在矿里,须经锻炼,方得受用也。再考我佛在天竺说西方,华夏之人便指天竺为西方。菩萨说法无法,令人背尘合觉;而众生知见,多是背觉合尘,不能随处解脱。喻如劝人不可心外觅佛,其人便执心为佛,岂知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弥陀经》云:若人念佛七日,一心不乱,弥陀便来接引。一心不乱者,即是离念也。能做到离念功夫,何处不是净土!故《坛经》云:“悟人在处一般。”佛言“随所住处恒安乐”,此之谓也。今劝善知识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舍八邪,乃过八千;念念见性,常行平直,到如弹指,便觌弥陀。及夫见了弥陀,又不生欢喜之心,则无时不在净土;若在净土,又无人我众生寿者四相,则是真实菩萨。到那时,不管东西南北,无不自在矣! (《复陈殊贤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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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询成佛,究为三身齐现,具足一切神变功德,抑为自心透脱,便算究竟等义,谨以薄识,略叙大概。论到此事,不无权实修证深浅因果之殊,至如实际理地,本无名言说相,但一法性身,常居法性土,离四句,绝百非,有何开口处?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如世尊掩室,文殊挥剑,净名杜口,丹霞火烧,赵州谓不喜闻,德山以喝,云门以棒,从上佛祖,无非显兹妙义。不过宗门以直捷示人,截断葛藤,故六祖答智通问:“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祖已明示三身四智,神通妙用,不欠丝毫。至于权变方便,说个“佛”字,皆是不得已也。宗门但论见性,不重禅定解脱。悟心之人,自解做活计,翻转本体做功夫,终日使得十二时辰,是为全性起修,全修在性,善能调熟,不离当生,即证圣果。六祖曰:“终身不退者,定入圣位。”古云:“顿悟初心,即究竟圆极,寂灭真如。”《宗镜录》:“问:一心成佛之道,还假历地位修证否?答:此无住真心,实不可修,不可证,不可得。非取果,故不可证;非著法,故不可得;非作法,故不可修。若论地位,即在世谛行门,亦不失理。以无位中论其位次,不可决定有无之执。经明‘十地差别,如空中鸟迹',若圆融门,寂灭真如,有何次第?若行布门, 对治习气,升进非无;若得直下无心,量出法界之外,何用更历阶梯?若未顿合无心,一念有异者,直以佛知见治之,究竟成佛果,不可偏执一见,成侗病也。”昔皓月供奉问长沙岑曰:“天下善知识,证三德涅也未?”岑曰:“大德问果上涅因中涅?”曰:“果上涅。”岑曰:“天下善知识未证,功未齐于诸圣。”曰:“未证何名善知识?”岑曰:“明见佛性,亦名善知识。”问:“未审功齐何道,名证大涅?”岑曰:“摩诃般若照,解脱甚深法,法身寂灭体,三一理圆常。欲识功齐处,此名常寂光。”又问:“如何是因中涅?”岑曰:“大须知见地了彻,直与佛祖把手同行,但得因中涅;其多生炽然之结习,须次第尽,方得超出三界。”《楞严》云:“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惟宗下用功,水到渠成,超证十地等妙,有不期然而然也!阿难尊者云:“不历僧祇获法身。”永嘉云:“证实相,无人法,刹那灭却阿鼻业。”又云:“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祇劫。”奈何行人,习有轻重,证有深浅不同。在诸大祖师,证与佛齐,人法空,能所寂,烦恼菩提、生死涅、佛魔、凡圣等,悉是假名。经云:“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世间。”如伶人舞戏相似;终日吃饭,不曾咬着一粒米;终日穿衣,未曾沾得一缕纱。凡所施设,一切事务,如寿祖云:“修习空花万行,宴坐水月道场,降伏镜里魔军,大做梦中佛事。”余或未及者,须由功业励行为本修因;若不降心而取证者,无有是处。 (《复屈(映光)居士问法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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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既徘徊于禅净之门,则何妨合禅净而双修?于动散之时,则持名念佛;静坐之际,则一心参究念佛是谁。如斯二者,岂不两全其美?…… (《致马来亚麻坡 刘宽正 居士函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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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众生真心本体,般若光明,堂堂独露,但以妄想习气(即粗浮、贪、嗔、痴、慢等)时时发现,自障妙明。但将冷眼看破,放下便是,不必别求也(能一心专念观音圣号,净念相续,便是放下第一法)。遇难忍处须忍得过,难行处要行得过,惟净业可修便修,于幻缘得过且过,习气销尽,菩提圆成矣!(《致马来亚麻坡刘宽正居士函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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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问关于静坐之事,云亦是门外汉,今本同舟共济精神,略申管见如下:

(一)静坐不过是教行人返观自性的一种方便方法,简言其要,则在于系念一句佛号(或阿弥陀佛,或观世音菩萨皆可),心心相契,念念相续,由心而出,从耳而入,莫令间断,果能如斯,则更无余缘杂入矣!若能久久不退,弥勤弥专,转持转切,不分行住坐卧,岂觉动静闲忙,便可一直到家,永生安养。居士才觉得有些定明澄澈之境,便生心动念而执著之,宜其不能进步!

(二)静坐宜取乎自然,身体有病,宜适当调养,不必勉强支持,修行用功不拘于行住坐卧也。

(三)悟道不一定皆从静坐得来,古德在作务行动中悟道者,不可胜数。悟道仅为真正修道的开始,由修而证,则神通不待求而自得矣!若专为求得神通而修行,是魔见,为学佛人所不齿者。

(四)参禅、念佛、持咒等一切法门,皆教众生破除妄念,显自本心。佛法无高下,根机有利钝,其中以念佛法门比较最为方便稳妥。居士受持《佛说阿弥陀经》,熟览《印光法师文钞》,若能依而行之,则净土现成,万修万去。

(五)荤食造杀害生,大违慈旨,令人智昧神昏,增长贪嗔淫欲,身后业案如山,冤怨债报,宁有了日!静坐修行的目的,要了生死;荤食则增加无边生死,漏瓶盛油,虚劳精神,智者可以自审矣!莲池大师戒杀放生文,当熟览谛受。

(六)静坐如法,可使四大匀调,促进健康。

(七)“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八万四千法门,对治众生八万四千烦恼,莫不殊途同归,惟当择其契理契机者而修持之。

(八)云居山目前尚无传戒条件,云颓衰尤甚,恐不克举行矣!

(九)中国佛教在宗教政策保护下,提高了地位,纯洁了组织,大有发展气象。

(十)请照皈依证所示,随宜随分,遵行修持之。综观所问情形,以居士程度,最好熟览《净土十要》、《印光法师文钞》、《龙舒净土文》等,当可获得实际利益。常阅《云栖法汇》,可融会一切法门;再阅《净土十要》、《龙舒净土文》,使专门进步,万无一失矣!(《复星洲 卓义成 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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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于自利利他事,求一简单开示:夫今法门式微,举目滔滔,尽在名利人我中过活,求一真操实履者,殆不可得。仁者犹能殷勤向道,不忘己分,甚可喜慰也。盖三界之中,无非牢狱,暂时欢乐,终归无常。众生燕雀处堂,罕思出离。若能痛念生死事大,觑破一切世情,若顺若逆,总皆虚妄不实,过眼便是空花,独一念持戒、礼忏、笃信三宝之心,生与同生,死与同死,而又专求己过,不责人非,步趋先圣先贤,不随时流汩没,庶几信心日固,智慧日开,而生死可永脱耳! (《致柬埔寨宣圣(心明)法师函五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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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嗟法门颓落,知识罕闻。然学者如牛毛,成就者犹如兔角。盖自不具眼耳,失于善调故尔。所以古德云:要人看话头,必须通身放下,如死人一般,单单提此一念参将去,起疑情。疑个甚么?既名话头,早落话尾。须知真话头,要向一念未萌前究,是个甚么道理?于此下手追究,不分动静,念念不间,名叫疑情。疑来疑去,打成一片,回光一照,此能疑者是谁?久之久之,瓜熟蒂落,忽然摩着娘生鼻孔,不从外得。故永祖云:“行也禅,坐也禅,语默动静体安然。”如此行去,有甚么难?病从何起?所谓狂心者,即是从前杂毒;不知宗门下一字用不着,佛魔齐斩。所言动静者,初心学者不可不究。行住、殿堂作务、迎送、语笑、屎尿等名动,坐卧怡默名静。如斯微细揣摩,我现于二六时中,究竟几时在动而不随动去?几时在静而不被静转?对一切境,生心不生心?果能如前审察,于动不随动去,即能惺惺寂寂;于静不被静转,即是寂寂惺惺。此不过欲汝初心觉悟,于动静不要偏枯,定然动静一如,事理圆融。正所谓廿七祖云:“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不可思议,切不可寻语言,随人舌根转,弄尽精魂,毫无实益——坐上蒲团,瞌睡昏沉;放下脚来,闲谈杂话;遇着境声(缘),毫无主宰,苦哉!各 宜慎重。 (《虚云老人论禅书( 1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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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询参话头法则,谨将鄙见略陈。所谓话头,未说出前谓之话头,若将既说出之话参究,已不是参话头,而是参话尾矣。禅之所以异于教者,以前者是无心之观,后者是有心之观。然诸佛诸祖随机说法,未可厚非,殊途同归,及其成功则一,不可效世俗争门户之见,致尽失我佛无争之训也。仁者既习观心法门,似不宜加看话头。譬如有甲乙两途,皆可达目的地,若既走甲路,又走乙路,徒劳奔走,欲速反缓矣。又大函云:但放下一切,善恶不思,与么观去即是,不用参究功夫,与看话头有异。请勿误解六祖对惠明所说“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为肯定语。后句实是问话,着眼处就在这里,大须仔细(谨案:“那个”二字,黄檗禅师与玉琳国师,均作“如何”,其为问词,毋庸再疑)。若不思善、不思恶即是,已堕空亡外道矣! (《复金弘恕居士书二则(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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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到此事,本无可言说。盖有觉有照,属于生死,无觉无照,落于空亡。修心之法,全在当人妙悟,不可以语言文字出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亦不能吐露于人。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故世尊说法四十九年,亦云未说一字。宗门下开口便呵,动手就打,亦演斯妙义耳。至于话头、话尾,若真用功人,有何先后头尾,本自如如。若初心用功,不得不从话尾追究耳。盖末法众生,障深慧浅,不从参话尾入手,难达话头;不从有心处用功,难证无心。故黄梅五祖虽极许六祖之“本来无一物”偈,仍盛称秀祖之“时时勤拂拭”偈者,六祖之偈虽佳,然只合上上利根人,此种人旷劫难遇。若一知半解者执之,反堕空亡,究不若秀祖之脚踏实地,人人皆可依之修持也。办道之人,不知佛法,固不可能,但知得太多,不会消化,又每被佛法胀死。欲深入禅定者,先要把知见铲除。憨山祖师云:“依他作解,塞自悟门。如今做功夫,先要铲去知解,的的只在一念上做。谛信自心本来干干净净,寸丝不挂,圆圆明明,充满法界。本无身心世界,亦无妄想情爱。即此一念,本自无生。……如此做功夫,稍近真实。” (《复 金弘恕 居士书二则( 19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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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八苦,老病为最。汝老病孤零,实苦中之甚者。虽然,若能返照回光,自觅受苦者为谁,四大非我,五蕴皆空,一心念佛,矢志莲邦,斯为离苦得乐最妙法门。至于梦境幻影,过后则已,勿再追寻。汝于生活艰苦之下,尚做数元塑像功德,福报当不可思议也。 (《复福州 沈宽舲 居士书( 19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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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信愿深切,行持精进,虔诚礼诵大乘经忏,日不暇给,甚为难能可贵。然用功之法,贵在专一;居士用功,未免落于庞杂。虽大乘经忏,一句一偈皆为菩提种子,一礼一拜获福无量,然欲功夫得力,真实受用,则以持名参究为直捷耳。秋间来山小住甚善。居士处世,能逆来顺受,哀乐不入,亦缘平素修持之力耳。延年师失眠症,宜多事静坐,默念观音圣号为妙。 (《与佛云书七则( 1956-19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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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持之要,在净心而已矣,岂局方隅?倘能三毒不生,十善恒随,心与道合,便是寂光净土;不然,纵与释尊共住不离,悉啻十万八千里也! (《与佛云书七则( 1956-1959 )》)

(待 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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