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06年度第一期小雨与从禅
 

小雨与从禅

高海涛

现在是2004年5月30日,坐在电脑前,凝目对面楼顶上飞翔的鸽群,不然而然地想起了赵县柏林禅寺,想起赵州桥,想起月初在寺里坐禅、行禅、吃饭……时光飞逝,禅寺好像就在眼前在鸽子飞翔的地方,又好像是在遥远的三叠纪。世界一片安祥。

我去过不少的寺院,但有僧人的不多,住在寺院体验禅生活仅此一次——新散文首届柏林禅寺笔会。

大凡笔会都会遇上小雨,让我这喜欢雨的人体会别样的心境。

镇江的雨,洒在长江里,与雾,与风,与含了大量泥沙的长江水,幻化出了白娘子,法海,水漫金山寺。都是水,我觉得白娘子与许仙是绵绵小雨,漫过金山寺的水是泥沙俱下的长江水。

马鞍山的雨,洒在采石矶上。雾气朦胧中似乎看到醉酒的李白,跪在上面,双手捧在一起,伸到水里。头上的白色飘带,沾到水上,又被风儿吹起,拍打着他的脸,好像在说:“诗仙,月亮不在水里,在天上。”李白在这里捧完月亮,1300年后,我得到了一本《李白诗意书画集》,是马鞍山的后世才子们根据李白的诗意书画的。为什么1300年后我能得到这样一本书?雪松在柏林寺指月楼里说,李的诗不真实,杜的诗真实。李的诗就像天上的雨,杜的诗就像地上的雨。

到柏林寺的头一天照样下着小雨,雨中的柏林清新明静,虽是平原的一座丛林,却像在山中,起伏,深邃,通幽……

小时候的夏天似乎没有现在的热。吃过晚饭,几个老太太在小学校门口大弯的树下,盘腿坐在蒲团上,谈天说地。绝对的一个绿色环境,学校后面一片高地上长满了大片的枸杞树,前面一片抬眼望不到边的芦苇塘。听不到一只蚊子的叫声,只有夏虫的呢喃,凉风的习习。

打坐,微闭了眼睛,想象海兴杨埕湿地上空飞翔的海鸥,一切杂念荡然无存,耳边是明海法师宣讲保护动物,娓娓道来,盘绕在耳边,而后飘向湿地,鸥鸟湖水灵动了起来。动物、水、土地、植物都是有生命的,人类不能过多地掠夺其他的生命满足自己无边的欲望。这样才不会受到自然界报复。不仅仅是人对自然,人与人之间,为了爱情,为了欲望,为了金钱都能给同类造成莫大的伤害。

一种生命为了存活都会以牺牲另一种生命为代价。人为了生存,吃动物,植物,喝水。土地也要靠水来滋润。任何一种生命强大了都给其他的生命以毁灭性的打击。洪水可以荡平城市乡村,地震可以使地球重新洗牌。可是任何生命要是只顾自己而看不到其他的生命,那他就是让其他生命惩罚。从三叠纪到侏罗纪,恐龙不断进化发展,在各大洲称王作霸长达十二亿年之久。后来他们却很快灭绝了,原因何是,都说是一个谜,依我看,他的灭绝就是“作霸”这个词,因为作霸后可以为所欲为。

初次打坐腿麻了。伸开腿慢慢放下,同时睁开了微闭的双眼,大约有一秒的时间,我看到在座的人都变成了动物,只看清了有一只狮子,其他的还没有看清就没有了。

任何一种生命受到其他生命的挤压就会变形,变成另外一种东西来补充自己所达不到的。到了一定的程度还会爆炸,报复挤压它的生命。李白就是受当权者的挤压写出了浪漫的诗。

在去柏林寺之前,我的心中有两种月光,一种是乡下的月光;一种是小城的月光。由于在小城里呆久了,我总是怀念乡下的月光。在柏林寺归来之后,柏林寺的月光成为我另一份怀念。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窗外的月光,我便在脑海中回忆这三种月光,思考它们的不同。清爽的晚风送来阵阵熟透的麦香,偶尔传来几声蛙鸣,小城里的人大多都回农村老家去帮农忙。因此小城在今夜变得格外静谧,从来没有过的静谧。黑而高的夜幕上无云无雾,月光清清亮亮的撒向大地,月光不再是往日朦胧的桔红色,而是泛着明亮的金黄色,宛如一张女孩子靓丽、秀气的脸。虽然今夜的月色让我感到它的美,但我总觉得它不如乡下的月色迷人,不如柏林寺内的月色那么空灵、幽远。小城的楼房高低参差,把天空分成许多小方块,这月色也成了支离破碎的了,它让我好怀念十几年前故乡那土质的老房子,纸糊的老窗子,院里靠南挺拔高直的老榆树以及树下圈养的八只老母鸡,噢!还有我喂养的那只爱吃泥鳅的老馋猫和那只卷尾巴狗——小黑,如果它还活着的话,该叫它老黑了。我觉得今晚的月色只有在和土老房子、老窗子、老榆树、老母鸡、老馋猫、老黑以及傍晚村子上空升起的凫凫的炊烟组合在一起才是最美的。小时候经常在场里躺在飘着麦香的麦秸垛上看月光,那种美让人感觉到纯净、自然、静谧和快乐。

柏林寺一行,住了二夜,第一夜下雨,没有看到月光。看到月光的是第二夜,听明海法师开示回来。由于来去太匆忙,没有太细心地感受寺内的一切。只记下寺中早晚的钟鼓木鱼声,清晨丛林中的鸟叫声以及柏林寺上空的月光,尤以月光给我的印象最深。

虽然五一节期间寺内住的居士很多,但寺内非常安静。幽深的院落,古典的建筑,悠远的鼓声,在这种气氛中你感受到内心平静、淡然。一轮满月挂在夜幕中,镶在角楼边,它让我感觉那么不同于小城和乡下的月光。小城的月光朦胧、破碎;乡下的月光纯净、自然;而寺内的月光让我感到是那么的空灵、幽远。我想大概是因为佛吧!

乡村的生活与大地似乎有不解之缘,生活中人们接触最多的似乎也是土地,可乡村的空气却是纯净的,人们的心灵也是纯净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老子相扶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这大概是因为绿色多的缘故吧!

小城的生活中似乎与水、电有不解之缘,拖布、吸尘器把居室打扫个一尘不染,可人们总感到自己已干净的没法再干净的楼阁里总是闷的喘不过气来,这大概是因为小城空气中的灰尘太多了,小城街道上的垃圾太多了,小城人心灵上的尘埃也太多的缘故吧!舞厅里的灯光变得越来越迷曚和暗淡,卡拉0K的歌声也由高亢变得越来越嗲气和沙哑,小城上空的月光也变得越来越朦胧,这一切一切都是因为垃圾,而这垃圾绝非仅仅是指物质,而更重要的是存在于人们心中的垃圾太多了。

在乡下和柏林寺中能感受到月光之美,是因为在这二种环境中,人们清扫尽了心中的垃圾。尤其是在柏林寺中感触颇深,在佛前献上一炷至诚之香,静下心来,双手合十,重温一下佛陀的教诲,感受佛光的普照,一心向善,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此刻让我想到了净慧法师在柏林禅寺第十二届禅七法会开示中的讲话,他讲到:天天在这里起早,盘腿子,行香,不为别的,就是要扫扫心地上的尘埃,进行心灵上的环保。心灵是行为上的统帅,心灵这个统帅出了问题,在行为上就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而心灵上的尘埃归根到底是个“惑”字又称无明,由无明而起惑,由惑而造业,造业而感受到种种苦果。之所以我对同一轮明月在乡下、小城、柏林寺内的感觉不同,是由于心灵上的尘埃所致。在寺内因接近佛法,聆听佛法的教诲,有助于扫去心灵上的尘埃,月光自然空灵了。因此,可以说,一切尘念,皆缘于心。

此时,我不禁想起神秀法师的偈子“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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