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05年度第四期编者小语
 

编者小语

生活在现代化大都市的人们,很容易患上“疲劳综合症”——它的特征是,莫名其妙地感到疲劳,没有精神,没有情绪,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它还不算病,只是一种“亚健康状态”。可是它的后果却是相当严重的,因为它会慢慢地使你的生理机能发生紊乱,免疫系统遭到破坏。

在这里,我想借用“疲劳综合症”一词,来描述一下现代学佛人当中普遍存在的一种精神状态。

与刚接触佛教、发心修行时相比,我们确实成熟多了、平静多了:来到寺院里、见到佛像、碰到出家人,不再轻易激动;诵经念佛、礼拜忏悔也不再动辄流眼泪;更不再幻想精进三五天就想开悟,或者感应到佛菩萨现前加持说法……。可是,这种成熟和平静中,往往又掺合着一定程度上的麻木和懈怠:参加法会、听法师讲经、深入经论的热情也大不如从前;每天虽然也打坐诵经,但总感觉到像是完成任务似的,刚上座不久就想起来,不像刚开始学佛时那么投入,那么有滋有味,而且时断时续,有的干脆这连这点形式也不要了;至于斋戒,也不像过去守得那么严格和虔诚,开始一两次犯斋破戒,心里还有些惭愧,后来学会了用“随缘”来安慰自己,斋戒也可以不守,该吃的就吃,该喝的就喝,该玩的就玩;他人遇到了伤心的事,内心也没有什么触动,更不要说起慈悲心了;亲戚朋友死了,最多感叹几句,好像死亡与自己无缘似的;遇到了烦恼,依旧像俗人一般作派,或者像落汤螃蟹一样手忙脚乱……

人们常说,“学佛一年,佛在眼前,学佛十年,佛在天边”,便是这种状态的真实写照。这种现象,我们不妨把它称之为“信仰疲劳综合症”——对修行解脱之事,没有了真切的信愿,任你用“苦空无常”的道理来刺激来他,他的内心也难以生起“奋力一搏”的念头,所谓“刀子扎不出一滴血”来的那种货色。乡下人把这种精神状态比作“老油条”、“老牛皮”。

没有信仰的人,信仰也许可以救他;患上了“信仰疲劳综合症”,你拿什么方法来救他?因为他对佛法产生了“抗体”!说道理,他也能讲一大通,而且还很自信,得少为足,但细究起来,似懂非懂,似是而非的东西一大堆;谈因果,他似乎也相信,但是不坚定,将信将疑的,最后不是落入野狐禅,就是堕入外道断见。说到修行,心血来潮时就坚持一两天,等到心气一过,便弃之脑后,根本想不起来,有时还自我安慰说,等我退休了、等孩子大学毕业了,等我有钱了,再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专门修行也不迟,现在嘛,就随缘好了……。对于患上了这种“信仰疲劳综合症”的人来说,佛法不过是一个“闲家具”,一种摆设,如果说有什么价值的话,不过是偶尔充当一下饭后的谈资而已。

这种人,你说他学佛吧,他又不肯精进修行,你说他不学佛吧,他又处处真诚地表白自己是三宝弟子。这种半明半暗、半信半不信、悠悠忽忽的状态,就象一层厚厚的胶蒙在心灵上,又像上好的醍醐被放进了一个不干净的罐子里,所谓“杂毒入心”——丢掉吧,又可惜;把它弄干净吧,又费劲。

学佛的人——尤其是当他长时间没有找到下手处、或者功夫不得力的时候——很容易落入这种状态。这种状态要靠外力来改变是很困难的;必须自己觉悟,发真实的出离心、怖畏生死的心,从内打出。否则,这一生将是空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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