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05年度第二期从《水浒传》看佛教管理制度
 

从《水浒传》看佛教管理制度

孙浩然

《水浒传》是我国四大古典名著之一,它以宋江为首的梁山泊好汉替天行道为主线,反映了宋代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三教九流无所不及。其中大量关于佛教的故事情节,对我们认识宋代佛教及其管理制度很有帮助。笔者拟从两个方面粗略论述。

一、从度牒看官府对佛教的管理

剃度僧人是佛教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它直接关系到僧人的数量和质量,关系到佛教的存亡和发展。政府也要维持一定数量的僧尼,满足人民的信仰需要,发挥佛教稳定统治的功能。另一方面,由于僧侣有免除徭役和赋税的特权,僧尼数量无限增长,就会危害国家。历代统治者尤其是隋唐以后,都以行政手段对佛教进行强制管理,度牒制度就是其中之一。

《水浒传》有三处描写度牒。第一次在第四回,鲁达三拳打死郑屠后落难代州,赵员外让他到五台山出家时说:“我曾许下剃度一僧在寺里,已买下一道五花度牒在此,只不曾有个心腹之人,了这条心愿。”第二次在第三十回,武松大闹飞云浦,血溅鸳鸯楼,为躲避官府追捕,张青夫妇打扮他成头陀去二龙山落草。孙二娘说:“二年前,有个头陀打从这里过……却留得他一本度牒。”第三次在第四十五回,蓟州报恩寺和尚裴如海与两院押狱杨雄之妻潘巧云私通,为笼络头陀胡道人说:“我自看你是个志诚的人。我自早晚出些钱贴买道度牒,剃你为僧。”

不难看出,度牒就是僧侣合法身份的凭证。要取得度牒必须向政府申请或出钱购买。唐初,天下僧籍由祠部掌管,度牒也由该部发放,称为祠部牒,绫素钿轴,制作考究。到了唐文宗开成年间(公元836-840年),设左右街僧录司,专掌佛教事务。又在各府设僧纲司,各州设僧正司,各县设僧会司,僧尼簿籍由地方各级僧官管理发放,宋代因循不变。北宋用纸制作度牒,南宋则用绢制作,质地和官诰相似。

度牒往往是空白的,取得度牒后,还需要所在寺院举行盛大的剃度仪式,将受度者的法名、年龄、相貌等在度牒上一一填写清楚,并妥善保管。通常一个僧尼只能获得一张度牒,拥有度牒就是合法的僧人,若将其遗失,就失去了僧人资格。度牒很难伪造,武松之所以能够蒙混过关,靠的是一张和自己年龄相貌相符的已故头陀的度牒:“且得这张度牒做护身符。年甲又和叔叔相等,却不是前世前缘。阿叔便应了他的名字前去,谁敢来盘问。”

经五台山文殊院智真长老剃度赐法名,填写度牒,鲁达转眼间便成了鲁智深,从此不但避过了官府的追捕,而且在离寺云游四方时,可以在全国各地寺院挂单,免费食宿。

度牒制度也有弊端。封建政府为了解决财政困难,除公开卖官鬻爵外,也把出售度牒作为增加财政收入的重要手段之一。由于僧侣不向政府交纳赋税,僧人人数膨胀,国家财政收入就会减少。为了增加收入,政府又会加倍出售度牒,这样就会陷入恶性循环,对社会造成很大危害。

二、寺院内部管理制度

《水浒传》反映的是汉传佛教的情况,寺院内部等级森严,管理严密,职事僧之间职权分明。

寺院管事僧人等级森严,一般可分为高中低三级。分别是方丈、班首、执事和小执事。住持是一座寺院的最高权威,他的住所“维摩居室,仅有方丈”故而又称方丈。担任方丈有严格的条件。首先必须是得法弟子,且法相威严。其次必须德高望重,并由众僧推举。第三是报经政府同意,举行升座仪式。

管理人员内部分工也很明确。监院掌管寺院日常行政工作,都寺主要负责经济、人事、监察等事务。这两种职位必须由具备相当资历的僧人担任,所以首座才对鲁智深说,“都寺、监寺、提点、院主这个都是掌管常住财物。你才到的方丈,怎便得上等职事。”首座的职责是教育寺僧。知客掌管来往僧俗人众的接待事宜,典客管理日常饮食事务。维那执掌僧众威仪,书记、侍者相当于方丈的秘书,从事文字工作。所以首座对鲁智深说:“假如维那、侍者、书记、首座,这都是清职,不容易做得。”殿主管理大雄宝殿或其他佛殿,藏主管理藏经楼。化主专门负责外出云游化缘,所得款项财物都要交付知客、库头,登记入帐,报请住持处理。正如《水浒传》第九回首座对鲁智深所说:“僧门中职事人员各有头头……管藏的唤做藏主,管殿的唤做殿主,管阁的唤做阁主,管化缘的唤做化主,管浴堂的唤做浴主。这个都是主事人员中等职事。还有那管塔的塔头,管饭的饭头,管茶的茶头,管菜园的菜头,管东厕的净头。这个都是职事人员末等职事。假如你管一年菜园好,便升做塔头,又好,便升做浴主,又一年好,才做得监寺。”

方丈是一寺之主,却也不能独断专行。五台山智真长老碍不过众僧之请,被迫推荐鲁智深去东京大相国寺。相国寺方丈在鲁智深去留问题上拿不定注意,“唤集两班许多职事僧人尽到方丈”,最后大家一致同意让鲁智深去看管经常被泼皮无赖骚扰的大菜园,却也是人尽其才,不失为明智之举。

文学作品尤其是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往往蕴含着丰富的历史资料,《水浒传》也是如此。笔者通过《水浒传》的传神之笔,粗线条的描述了佛教寺院管理制度,还是很肤浅的。《水浒传》有关佛教的更多宝藏,还有待于我们进一步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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