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04年度第二期柏林禅寺第十二届禅七法会开示节选
 

柏林禅寺第十二届禅七法会开示节选

净慧

(接上期)

觉照与发心(12月11日开示)

各位道友,今天是禅七的第四天。时间过得非常快,第一个禅七就要结束了。会用功夫的人,三四天的时间应该是慢慢地摸到了一点点门路;不会用功夫的人可能天天都在“疼”字上做文章——过不了腿子疼这一关。

修行要上路,必须经过三关:

第一关是腿子关。打七的时候,要想腿子柔软、听话,决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平时多加练习。佛学院的学生每天都要坚持坐两支香,有意识地锻炼自己腿子上的功夫;条件许可的话,看书、写字、读经都可以把腿子盘起来。如果有决心这样去做,一年的时间,腿子就可以练得不疼了。如果没有决心,八年、十年、二十年,到老了,这腿子还是盘不起来。这样的人多得很。所以说,练好腿子是修行上路的第一关。这一关不过,要得定是很困难的。

第二关是昏沉关。腿子盘好了,不疼了,接下来可能会出现这样一种现象,一上坐就睡着了,这就是昏沉关。这一关也很难过,甚至比腿子疼还要坏事,还要难克服。为什么呢?一上坐就睡着了,正念提不起来,在黑山鬼窟里睡大觉,这就是无明,与佛教修行的根本宗旨是相违背的。有一些老修行,腿子好得不得了,双盘不用手,自己就盘上去了,而且盘得很窄,可是上坐后不到两三分钟的时间,他就呼呼地睡着了,正念提不起来。腿子关刚开始的时候会出现,一旦克服了,就不成为问题。但是,昏沉关却不是这样,它几乎是与修行的整个过程相伴随,很难克服。

第三关就是妄想,又称为掉举。掉举实际上就是打妄想,念头很多,起伏不定,掉下去,举起来;举起来,又掉下去,七上八下的,这就是掉举。腿子关过了,一上坐不是睡觉,就是打妄想,这是很普遍的现象。掉举象昏沉一样,也是伴随整个修行过程,是修行中比较难克服的大障碍。因此,这一关也很难过。

那么,当昏沉和掉举出现的时候,该如何对付它们呢?最根本的方法就是提起觉照。修行要上路,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时时刻刻提起觉照。觉照好比暗室中的灯。没有点灯之前,暗室中有什么东西,有什么垃圾,你根本不知道。你要打扫暗室,必须首先开灯。你不可能胡里胡涂地在黑暗中乱扫一气,那样,永远也打扫不干净。只有点上灯,你才能够看清室内的东西,才能够有目的、有步骤地打扫。扫除我们心地的烦恼垃圾,也是如此。

觉照是我们修行过程当中时时刻刻都要用到、念念都不得离开的根本方法。古人把这个方法比作牧牛。牧牛者用眼睛盯着牛,时时刻刻提防着它,不让它犯人苗稼。牧牛者就是我们的觉照,牛就是我们的心。用觉照管住我们的心,使我们的妄想心逐渐变得调柔起来。我们的心好比是一面蒙了尘垢的镜子,我们要用觉照这个方法,去一点一点地把镜面的尘垢揩抹干净。古人把觉照比喻为“点燃我们的心灯”,又比喻成为“猫扑老鼠”。老鼠就是我们的妄想,猫就是觉照。猫为了抓住老鼠,它会一眼不眨地看住老鼠的洞口,只要老鼠一抬头,它马上就扑过去。觉照有不同的名称,有时候叫观心,有时候叫看话头,其作用都是一致的。觉照一定要有力度,没有力度,就不能降伏昏沉和妄想。古人把觉照的力度比喻为一把宝剑,因为宝剑可以斩断妄想、烦恼和无明。但是,宝剑的刃有时候也会钝,用的过程中要经常磨,临济禅师讲“吹毛用了急须磨”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觉照的力度从何而来呢?从发菩提心中来,从念生死无常中来,从精进心中来。没有发菩提心,你就没有志愿,没有目标,用功夫自然就不切。菩提心就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悲愿之心。我们每天早晚课都要念诵四宏誓愿,这是对菩提心的最好注解。学佛的人要有菩提心这样一个远大的目标,时时刻刻想到“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有了这样一个远大的目标,你才会觉得,当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非常有价值的,因而你也会做得非常认真,非常恳切。没有这个远大的目标,你就会觉得,当下所做的这件事是微不足道的,行动上自然也就懈怠起来。

除了发菩提心之外,还要念生死之苦,念无常迅速,念此生危脆,念光阴易逝。古人形容时间过得很快,称之为“日月如梭”,又称之为“白驹过隙”。隙就是门缝,白驹就是良马,良马从门缝前跑过去,一刹那就不见了,你想抓住它,它已经走得很远了。光阴既然如流水一般,一去不复返,所以修道的人一定要抓紧时间,趁自己身体健康,努力用功,解决好自己的生死大事,不要等到阎王老子来叫你,才手忙脚步乱。那时一切都迟了。古人讲,人到中年万事休。这句话并不是说,人到了中年就没有希望了,而是勉励我们大家要及时地精进,不要虚度光阴,要做事情,得趁年轻健康的时候,赶紧做,好好努力,否则就没有希望。

总之,修道的人,要想提起觉照,必须从发菩提心开始,从痛念生死开始,从念时光迅速开始。只有这样,他的觉照力度才会越来越强。所以说,发心是修行的第一要务。不发心,修行就没有动力,也没有目标。

在修行的过程中,觉照与修定是联系在一起的。有时候,过分用意觉照,而不注意修止,妄想反而会多起来,所谓心浮气躁。所以,佛教修行强调要寂照同时、止观双运、定慧等持。寂照是一对,止观是一对,定慧是一对。这三对概念,性质虽然相同,但是功夫却有深浅之分。一般说来,初用功夫的时候,心念比较粗,尚不能入定,因而觉照也比较粗,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把握。随着定力的加深,随着心念越来越细,觉照也越来越微妙,把握起来也就比较困难。

具体在用功夫的时候,处理好寂照或者止观之间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在觉照的过程中,如果感觉到心浮动得厉害,这个时候,你可以借助呼吸,让心沉寂下来,这时念头就会变少,慢慢地,心就会进入一种寂静之境。但是,寂静的时间如果过长,就会出现昏沉。这时,必须抖擞精神,加强觉照的力度。总而言之,要把握好度,使自己的心既不昏沉,又不掉举,要寂而常照,照而常寂。这样做,功夫才会上路。

当然,说起来很简单,真要做起来,却不是一时半会儿、一年半载的。刚才,我们提到过猫捕老鼠的比喻。在觉照的时候,如果我们也象猫抓老鼠那样警觉、专注,一分一秒都不放过,心无二用,我们的妄想、昏沉就会大大减少,觉照的力度就会大大的增强。觉照的力度,除了跟菩提心、念生死心相关外,还与专注的程度有密切的关系。

信与疑(12月13日开示)

各位道友,佛法贵从信入。所谓信、解、行、证,信是第一位。一切修行的法门都是有现成的,经过诸佛菩萨和历代祖师验证过,我们只要相信,并依教行事就行了,不需要再去寻找另外的答案。禅宗一法,除了信之外,还要生“疑”,所谓大疑则大悟,小疑则小悟,不疑则不悟。疑的目的是要真修实证,而不是接受现成的文字答案。

禅宗法门最忌讳的是接受现成的文字答案。比如说,“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达摩祖师到中国来,弘传的究竟是什么宗旨,按照一般的佛教理论来说,就是要以心传心。这个答案能不能解决问题呢?从常识上来讲,这种回答一点也没有错。但是,这个现成的文字答案不是我们自己的亲知亲见,不是我们从修行当中得出来的答案。对于我们来说,这个答案并不解决实际问题,“祖师西来意”仍然是一个谜。所以禅宗特别强调要起疑情。

赵州和尚有一个有名的公案,就是有学人问赵州和尚:“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和尚回答道:“无。”稍懂一点佛教知识的人都知道,赵州和尚的回答是非常奇怪的。佛经上明确地讲,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什么狗子没有佛性呢?赵州和尚是大修行人,他说狗子无佛性,必定不是胡言乱语,肯定有他的道理。那么,他为什么要说“狗子无佛性”呢?这是一个很大的疑问。当然,如果从道理上来解释,也可以解释一番,并且解释得通。但是,这解释性的答案,仅仅是知见,并不是实证。历来参究赵州和尚“狗子无佛性”公案的人特别多,宗门中把它叫作“无”字公案——所谓“诸佛心第一,无门为法门”。柏林寺禅堂的第一道门叫无门关,就是从赵州和尚“无”字公案而来的。

赵州和尚“狗子无佛性”的公案中,最精要的东西就是一个“无”字,古人单独把它挑出来,专门参究。这个“无”字,对没有开悟的人来说,也许并不亲切,那些真正参透了的人却觉得它特别亲切。那么,该如何去参究这个“无”字呢?首先你要在这个“无”字上产生疑情。怎么疑呢?经上讲,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而赵州和尚却说狗子无佛性,为什么赵州和尚要说狗子没有佛性?要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一个大的问号,而且要天天问,天天疑,要让这个疑字打成一片,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疑到了这种程度,你才有可能找到一个入处——就在这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时候,亲见赵州。

赵州的“无”字公案,过去有千千万万的人参过,并且开悟了;现在,依然有成千上万的人还在走这条路。比如说日本的临济宗、黄檗宗,基本上就是在参赵州的“无”字公案。禅宗由日本传到欧洲,现在西方人也在参“无”字公案。可惜,这个“无”字公案在我们赵州祖庭却变得生疏了,在国外,比如说韩国和日本,却被看得非常重。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参“无”字公案,关键是要在“无”上产生疑团,不要用分别思维去寻找答案。这个“无”字,不是有无的无,不是虚无的无。它是一个整体,不能用语言来诠释。因为一切诠释都只是知识而已,并不是亲知亲见。如果你执著于诠释,即是被天下老和尚的舌头牵着转。修行人如果没有办法去转动天下老和尚的舌头,就会跟着别人在跑。自己不能走出一条路子来,要破生死关,是非常难的。

所以,禅宗一法,强调要从疑情入手。可参究的话头有很多,比如“念佛的是谁?”在“谁”字上起疑情。念佛的是谁啊?如果回答说“念佛的是我”,这个人人都知道,还要你来疑个什么?参话头不要现成的答案。又比如说,“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一是什么呢?一就是我们的心。“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这个问题,古代有很多人参。有人曾就这个问题,问过赵州和尚,“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赵州和尚回答说,“我在青州做了一领布衫重七斤。”赵州和尚这样回答的用意是什么呢?就是说,对于“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这样的问题,你不要在知识上去分别,你要亲自去见到那个东西才可以。你不要去找现成的答案,现成的答案—— “我在青州做了一领布衫重七斤”与你何干?

所以,禅宗确实有它特别殊胜的地方。一切佛法都强调信。“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而禅宗这一法是叫你疑,疑并不是叫你不信,疑是叫你不要信现成的答案,要你亲自去寻找答案。自己找到了答案以后,就会发现,一切言说最后都是多余的。参禅就是要自己去找答案,要自己去行。自己行不到,做不到,说得再好,也不解决实际问题。

说到不要接受现成答案,我们也不能因此而走向另一个极端,把一切现成的祖师开示当成了废话。语录公案都是过来人说的话,对于没有开悟的人来说,这些资料还是有用的。对于一位博士来讲,小学的课本对他没有什么用,中学的课本、大学的课本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他早就超越了这些阶段;但是对于那些正在读书的小学生、中学生、大学生来说,这些课本还是有用的。佛法是讲对机的。个人的根机不同,所适用的佛法也会不一样的,各自的受用自然也会有差别。见地的深浅,取决于个人的修证功夫。你修证得深,见地深;修证得浅,见地就浅。到了无修无证的境地,一切开示对你来说是多余的。对于普通学佛的人来讲,佛法知识很重要,但是,亲知亲见更重要。如何亲知亲见?从禅宗的角度来说,就是要多问几个为什么,把这些为什么参透了,自然亲知亲见。其它法门大多讲“是什么”,而禅宗则更多地问“为什么”,要在为什么这个地方找答案。

现时代,究竟有多少人在参“念佛的是谁”,参“无”字公案,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实在不好说。不过,我还是想把这一殊胜的法门介绍给各位。如果有一两位独立特行之士,能在这个殊胜的法门上,信得及,领会得彻,能够起疑情,并照此修行,那真是祖庭的幸甚,对于当事人来说,也是莫大的福德因缘。

 

生死要从当下去了(12月14日开示)

各位道友,第一个七今天就要结束了。打七就是要克期取证。七天以来,各位进步如何呢?这是一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问题。不过从形式上来看,还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说,禁语禁得不严格,还有不少人私底下说话,在坐禅的时候,东张西望,打瞌睡,翻腿子的响动很大,这些与集体共修的要求还有一定的距离。

学佛的人,不管是在家还是出家,都要明白,在共修场所,大家要相互尊重,相互照顾,互不干扰。大家都在用功,都在照顾自己的念头,一切动作要轻,不要干扰别人。闲谈说话,对自己、对他人都是一种干扰。禅堂里把这叫做打闲岔。各位对这一点要重视。打禅七这种共修活动,从形式到内容,都是一种非常好的教学方式,大家要共同维护这个共修场所,千万不可等闲视之。

我们之所以要共修打七,目的就是要解决一个问题,即了生脱死。了生脱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首先,我们要从道理上明白生死是怎么一回事,然后才能谈得上了脱。了脱需要功夫。了脱要从当下开始,不是等到将来躺在床上一口气不来的时候。那不是解脱,那叫等死。生死要在活蹦乱跳的时候去了脱,那才是真正的解脱。在教义上,这叫“现法涅槃”、“现证涅槃” 。禅宗特别强调要当下现证。因为生和死并没有一个遥远的距离,生和死在同一个点上,是同时并存的。所以了生脱死,要从现前一念开始,不要等待。等待不是了生脱死,那是等死。

生死和生活有什么关系呢?生死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活就是指生命的生存活动。我们的生活无非是色、心二法,即物质活动和精神活动两个方面。色、心二法构成了我们生活的全部内容。那么,什么是生死呢?生死就是生命存在的变化过程。这个过程,从凡夫来说,因为不觉悟,不解脱,所以是无始无终的;对于圣者来说,他的生死已了,所以是无始有终的。从迷悟的角度来看,生活有两种境界:一是圣者的生活,即清净的生活,清净的生活就是觉者的生活,其本质就是解脱;二是凡夫的生活,即染污的生活,染污的生活就是无明的生活,实际上就是生死。圣贤的生活境界就是处处都是解脱,凡夫的生活境界就是在生死中轮回,处处充满了烦恼。所以,生死和生活是一回事。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要死得好、死得自在,只有活得好、活得自在才行。活得不好的人一定死不好。活得好并不是说你吃得好、喝得好、玩得好,而是说你要过一种清净的生活,把迷失的生活转化为清净的生活。清净的生活就是圣者的生活。我们学习《高僧传》的时候发现,所有的祖师大德,他们都死得很好,死得很潇洒自在,真正是来去自如。回过头来看看他们的生活,他们活着的时候怎样呢?无不是在觉悟和奉献中度过一生,也就是说,他们一生都在实践大智慧、大慈悲,所以,他们最后一着子能够潇洒自在,十方世界随愿往生。天堂、地狱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逍遥自在。佛教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在生死中而出离生死,无生死可了,无涅槃可证。如果离开了现实而去寻找解脱,那是不实际的,那不是佛法的本意。

当今时代,我们学习佛法,一定要注意掌握佛法的积极进取精神,并严格地要求自己,只有这样,出家人才有感召力。佛法的魅力要通过高僧的僧格体现出来。历代有很多高僧,他们具有崇高的人格魅力,具有崇高的感召力,无论走到哪儿,四众弟子都纷纷下跪礼拜。这就是佛法的人格力量——就是言行中所体现出来的佛法精神对大众的感召力量。

高僧大德的感召力,不管是在什么样的社会制度下,都是其它任何东西所代替不了的。即使是在今天的社会主义条件下,宗教教职人员的感召力同样是不容忽视的。现时代宗教教职人员,除了要政治过硬外,还要有深厚的宗教修养,能联系信教群众。没有良好的宗教修养和深厚的宗教学识,信教群众就会远远地离开你,怎么联系?怎么影响?怎么感召?怎么有凝聚力?联系到佛教,佛学院也好,寺院也好,就是要造就一批在佛教信众当中,具有号召力、影响力、凝聚力的优秀僧才,要能说能写,还要身体力行,也就是要解行相应。佛教里讲“宗通说通”,宗通就是利益自己,说通就是教化他人。宗通是自己的修证,说通就是施教与人。各位一定要时时刻刻记住佛祖的言教,不断地严格要求自己,培养自己法的人格,力争天天有变化,时时有变化,让烦恼慢慢地淡化,让菩提心日日增长。只有这样,才不辜负出家一场,修行一场。

 

七种圣财(2月16日开示)

各位道友,人生有种种追求。世间的人多注意身外的财富,精神生活比较贫乏。出家人淡泊名利,以修道为本。对于身外的财产,佛陀在世的时候,是三衣一钵,乞食为生。佛教传到中国,到了今天,生活方式同佛陀时代有了根本的区别。现在的出家人,若与佛陀时代的比丘相比,几乎个个都是富翁,有哪一位出家人没有十几二十件衣服啊,有哪个出家人没有三百五百块钱呢?佛陀时代的比丘,过的是一种真正清贫的生活,除了三衣一钵以外,别无长物,而现在的情况却不是这样。

在家信佛的人,与出家人不一样,为了赡养父母,供养家庭,维持生计外,还要供养三宝、救度贫穷,所以,必须如法求财。不如法求财,世间的责任和义务就无法完成。在家众如果不能如法求财,社会就不能进步。在家人要求财,但是一定要记住,是如法求财。除此之外,在家人还要注意内心的法财,要让内心世界不断充实,要让精神财富也和身外财富一样增长。只有内心财富增长了,外在的如法求财,才有保障。

佛经上讲,学佛的人有七种财富,叫七圣财。这七种财宝是:信、戒、闻、舍、慧、惭、愧。有了这七种财宝,我们就能够从凡夫的地位进到圣贤的地位。有了这些资粮,我们就有了转凡为圣的条件。所以这七种功德叫做七圣财。

本来惭和愧是一种心理状态,不属于财富,但是惭愧能够守护信、戒、闻、舍、慧,使它们能够不断地增进。所以,佛教把惭、愧两种善法比作守护财富的人。财富固然重要,守护财富的人同样也是一种财富。所以,佛教就把惭、愧,和前面的信、戒、闻、舍、慧,一并叫做圣财。

首先说信。一切善法都因信心而成就。没有信心,一切善法都无法生起。有了信就能持戒;能持戒就能止恶;能止恶就可以奉行众善;要奉行众善就必须多闻,多闻才能分辨善法和恶法。多闻生智慧。我们的智慧,从三个方面来,所谓闻、思、修。闻包括听闻和自己阅读佛经这两种,在三种般若中,这叫做文字般若,在三慧中,叫做闻慧。第二个来源叫做思慧。思慧又叫观照般若。通过多闻和看经,然后如法思维,如理作意。这样就能够增长智慧。第三种叫做修慧,闻、思之后,根据自己体会到的道理,付诸实践,进行修为,在修为当中又能够产生智慧。这就是所谓实相般若。三慧和三种般若,是我们成就一切世间善法和出世间善法的根本保证。没有智慧,一切善法无从生起。

能闻才能舍。舍什么呢?舍身外之物,舍内心的烦恼。修行的过程就是一个舍的过程。只有舍才能前进。不舍第一步,第二步就迈不出去。舍不仅仅是布施方面的舍,修行方面,舍初步进二步,舍二步进三步。比如说,地上菩萨舍初地才能够进到第二地,舍二地才能进到第三地。修四禅八定亦复如是,舍初禅进二禅,舍二禅进三禅,不断往前走,舍到最后才能得大解脱。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非常困难。在生活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把烦恼死死地抱住不放,不肯舍。天下本无事,偏偏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无事找事,没有气生要找气生,这叫自找烦恼。很多事情都是自找烦恼。当然,拿我们的身外之物去行布施,也是一种舍。行布施能够使我们的贪心逐渐淡化。因为布施就是对治贪心。贪心越大,烦恼就越多,修行就难以进步。所以这贪、嗔、痴,必须在修行的过程中,要一点一点地去舍。舍一点,就进一步。能舍就能生智慧。反过来,有智慧就能舍,这是一种相互促进的辩证关系。

信、戒、闻、舍、慧这五件事是我们到彼岸的资粮,它们能够帮助我们从此岸度到彼岸。这五种财宝能救济我们的贫穷——善法的贫穷。惭愧就是守宝的人,守护这五种财宝。有惭有愧就能增长信心,有惭有愧就能持守禁戒,有惭有愧就能行舍,有惭有愧就能增长智慧。所以惭、愧这两种善法对于前面讲的信、戒、闻、舍、慧,能够起到保护的作用。这七件事加在一起,就是我们学佛人的精神财富,就是我们通向圣人境界的资粮,故名七圣财。我们天天讲修行,到底修什么呢?就是要修信、戒、闻、舍、慧、惭、愧这七种善法。

修此七种善法,既能自利,又能利他,并最终回向佛道。所以这七种圣财,应该说是我们离苦得乐、成圣成贤的根本方法,是我们修行的具体内容。我们每天在这里打坐,如果惭愧心具足,必定能保持一种精进的力量。能精进,一切事都好办,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没有精进,就是随众打混,过了一天又一天,没有进步。所以,佛教里讲,世间有二健儿——两个最有力量的男子汉:一惭、二愧。有惭愧的人就有力量。为什么呢?因为他总是知道自己的不足,总是要发奋图强,总是要向着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所以,我希望僧俗二众,要不断地来培养自己的惭愧心,使这两种善法能够在我们的心地扎根。天天应用它,天天就能够升起惭愧心,那样,我们就能天天迈步向前,成就善法,成就修行。我们要开悟,就必须依靠惭愧这两位最有力量的健儿,推动我们前进。我们学习佛法,一定要懂得这些道理。懂得了这些道理不是目的,还要把这些道理认真地加以应用,真正地做到如说而行。自己在用的时候,再说给同行的人听,这就叫做自利利他,自觉觉他。

这几天,讲来讲去,我也没有讲出什么来。希望大家能把所听到的,若能回忆起那么一点点,真正地用在修行上,用在日常生活当中,这样才不辜负这次打七的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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