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03年度第二期 / 从僧璨《信心铭》与《六祖坛经》之比较看禅宗不二法门
 

从僧璨《信心铭》与《六祖坛经》之比较看禅宗不二法门

妙峰

【内容提要】

禅宗自达摩祖师传来中国,到第六代惠能大师,才真正树立起宗派的法幢,这已是无争的事实。而明心见性,顿悟成佛的思想理论却是其奠定宗派的核心内容,这也是禅门不变的宗旨。然而,在其实践“明心见性,顿悟成佛”的方法上,却千差万别,可以说在佛教所有宗派中,其实践方法是最为复杂的一个宗派。我想,这应该是所有读过禅宗典籍的人共有的感觉。不过,我们倘若经过一番认真的参研之后,就会发现禅宗的实践方法又是所有宗派中最简单、最直接不过的了。所以灵芝律师说:“太近至易,莫若心性”。三祖僧璨大师说:“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庞蕴更明白的说:“难复难,持心离欲贪涅槃,一向他方求净土,若论实行不相关,枉用功夫来去苦,毕竟到头空色还。易复易,即此五阴成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无相法身岂有二?若舍烦恼觅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我们可以明确看出禅宗在其顿悟心性的理念上难易之原因,而且更清楚地得知其从认识到实践都是用的不二法门。

因此,本文想从三祖僧璨的《信心铭》与《六祖坛经》的比较中,揭示禅宗“不二法门”的意蕴,以期与爱好禅宗的同道共享禅悦。

一、绪 言

如果有人问我:现在的佛教兴盛吗?我会回答说:兴盛!说完了之后内心总会悄悄的伤痛。你看,现在的佛教寺院林立,金碧辉煌,楼阁重重;僧人随处可见,信众忙碌碌的东拜西求,庙宇整日香云覆盖,佛书更是遍洒大地,量超所需,而著书立说者仍代不乏人。有谁能说佛教不兴盛呢?然而窃思佛教现状,盛况固然不可否认,而弊端亦确实不少,大有功微过大的局势。信众烧香拜佛,只知求富求贵,而不识因果;僧徒只知住吃寺庙,而不识为僧之本份,唯名利是求,安逸为务;偶有荷担佛教使命者,其弘法也,著书立说,大有再造三藏之心;其事业也,造寺度僧,大有一统佛教之势。而佛教之内部建设,却信仰淡薄,人才缺乏,道风衰败,组织混乱,教制颓废。故知“兴盛”只是浮在表面上的现象,佛教正统的原本理念已被人们遗弃在高阁的贝叶黄卷之中。为了真正继承佛教正统的思想理论,使佛教健康发展,挖掘佛教各宗派核心的教理教义,亦是时不待人的任务,培养各宗派专业人才更是刻不容缓的使命。

禅宗,在中国佛教发展史上,应该说是个长命儿,绵延不绝达千余年之久,现在不是命若悬丝,而是淹淹一息!由于各种迎合世俗需求的禅观不断问世,禅宗的正统被歪曲了,引导人们的不再是明心见性的不二法门,而是搔痒止痛的自创家法。

禅宗的思想理论及其实践方法,虽不比其它宗派之条理化,但也不是繁杂到无章可偱。就笔者的浮浅体验来看,在禅宗还未立宗之前,就有非常成熟而完整的理论体系,那就是禅宗三祖僧璨大师的《信心铭》。近代有人认为《信心铭》并非三祖僧璨大师所作,那只是研究史学的个别人的管见,是不足为凭的揣测而已。从禅宗明心见性,顿悟成佛的不二法门来看,《信心铭》应视为禅宗高建法幢的依据实不为过,就是后来明确了禅宗为“不二法门”的《六祖坛经》,在思想理论和实践方法上也不能超出其外。所以,本文仅将《信心铭》与《六祖坛经》中关于“不二法门”的理念和意蕴作一比较式的浅论,为庆祝曹溪南华禅寺举办建寺一千五百周年禅学研讨会的贺礼,同时也抛砖引玉地希望爱好禅修的同仁,直探中国禅学思想理论和实践方法的源头,以期使禅修者因真而果实。

二、禅宗不二法门的名义确定

禅宗不二法门的名义确定,根据《六祖坛经》的记载,是在六祖惠能大师避难之后,时节因缘逐渐成熟,觉得应该是弘法的时机了,于是初到广州法性寺(今光孝寺)与印宗法师会面时:

印宗问六祖:“黄梅付嘱,如何指授?”惠能曰:“指授即无,惟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宗曰:“何不论禅定解脱?”能曰:“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

《六祖坛经》中这段简短的问答,是六祖惠能大师最早的弘法理念,同时,也说明了这种理念是从黄梅五祖弘忍大师那里继承来的。这其实就给禅宗不二法门给了一个明确的定位。在其内容的论证上,《六祖坛经》又说:

“宗又问: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惠能曰:法师讲《涅槃经》,明佛性是不二之法。如高贵德王菩萨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阐提等,当断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无常,佛法非常非无常,是故不断,名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蕴之与界,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不二,无二之性,即是佛性。”

“佛性”是禅宗修悟的最终境界,但佛性是不二的,一阐提人与一般人对佛性的断与不断,其实就是一个有与无的问题,在般若系及其它大乘经典中都以“不有亦不无”来说明不二法门。我们可以这样的说:禅宗根本上就是在宣说着大乘经典的言外之意,只是宣说的方法有其不同的特点罢了。从六祖与印宗的对话,就足以为禅宗不二法门作依据了。

三、禅宗不二法门的理论分析

《六祖坛经?般若品第二》中惠能大师在解释“摩诃”时说:

“何名摩诃?摩诃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畔,亦无方圆大小,亦非青黄赤白,亦无上下长短,亦无嗔无喜,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有头尾,诸佛刹土,尽同虚空。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实,亦复如是。”

六祖用“心性”的广大、不二、自性空、不可得来诠释“摩诃”。使禅宗的核心理论“心性”有了明确的定义,比起教下其它宗派的解释,的确是来得直接。因为教下总是把它作为客观的理论来辩证,难免会让学者产生认识与被认识的能所关系的分别执著。禅宗的这种直指心性的方法,首先破除认识的能动主体,是非有非无而自性空不可得的,能动的主体既然空不可得了,那所认识的也就无所依托而不空自空了。这也就是宗下和教下不同的特点之一。因此,教下总是先将客观事物辩证一番,明白了一切法的空不可得以后,才说对于这样空不可得之法为何还要去分别执著呢?于是主观的心随着客观的法空而空了。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教下是由明末而觉本,宗下是觉本而明末。禅宗被视为教外别传,笔者认为如是而已。

但本文的注脚,还不是宗下与教下的同异之论,想说明的是,禅宗的这种思想理论,是一脉相承的,六祖是禅法的继承人,宗派的定位和成立者。因为,早在三祖璨大师所著的《信心铭》中,就已对禅宗的这一思想理论给了扼要而明确的阐述。《信心铭》说:

“真如法界,无自无他,要急相应,唯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须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六祖坛经》藉“摩诃”而说“心性”,以“心性”而释“摩诃”;《信心铭》以“真如、法界”目“心性”,用“心性”不二明“真如法界”,只是名异而义同罢了。(此恐文繁,不加详论,需者可阅《真心直说》一书自明。)

《信心铭》说“真如法界”之中“无自无他”。也就是说没有自他的对待,没有对待,也就自然不二了。为什么会没有自他的相待呢?《六祖坛经》中说:“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心性的空不可得,诚如《信心铭》所说“无不包容”,而且是“十方智者,皆入此宗。”这是“法尔如是”的真理,“有佛无佛,世间相常住”。从佛至祖的一切觉者,只是觉悟了本来如是空不可得的心性而已。禅修者“要急相应”,只有如同佛祖“唯言不二”了。

《信心铭》之说不二也,言简而意阂,《坛经》之明不二也,意丰而言广。丰简有异,而不二一也。从二书之比较,我们可以总结说:不二法门,是禅宗一贯的理论,《信心铭》与《六祖坛经》,犹如唯识宗的《唯识三十颂》与《成唯识论》,都为本宗的理论高建了法幢。

四、禅宗不二法门的理论实践

禅宗不二法门的理论实践过程,也就是禅修的过程。《信心铭》对于禅修方面说得最多最详细,但言词扼要,非常精练。因本文不是单方面地介绍《信心铭》,所以只能引其最直接、最重要的来与《六祖坛经》比较,说明禅宗在禅修方面的一贯宗旨。

《信心铭》说:“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这简短的四句十六个字,可以说将禅修的方法概括无余了。其余的千言万论亦不离其中。其实,对于一个上根利智的人来讲,前两句八个字足够禅修的资本了,只是祖师婆心切切,所以后面两句只是较前面说得更明白罢了。我们不急着分析它,先看几段祖师公案再论:

《赵州录》中有僧问赵州祖师:“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言语,是拣择。和尚如何示人?师云:何不尽引古人语?僧云:某甲只道得到这里。师云: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又有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得不拣择?师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僧云:此犹是拣择。师云:田库奴,什么处是拣择。”

从上面所引禅僧与赵州祖师就《信心铭》“至道无难,唯嫌拣择”的对话,我们可以看到赵州祖师对这两句的契悟与应用了。而禅僧所意谓的不拣择,几乎走到了断灭空的边缘。他认为只有无言语才是不拣择,其实对于一个悟道者,他契悟了法的自性空无分别,无论有言还是无言都无关紧要;而对于执著法的迷者来说,有言无言,对于“至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徒增系缚而已。如《六祖坛经》说:

“自性动用,共人言语,外于相离相,内于空离空。若全著相,即长邪见;若全执空,即长无明。执空之人,有谤经,直言不用文字。既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语言,只此语言便是文字相。既云不立文字,即此不立两字亦是文字。见人所说,便即谤他言著文字。汝等须知,自迷犹可,又谤佛经。不要谤经,罪障无数。”

《维摩经》云:“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的圣言,在祖师门中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我们继续回到前面的论点:“至道无难,唯嫌拣择。”笔者认为这是禅修方法的总括,正如赵州禅师答禅僧说:“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又赵州答另一禅僧问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唯我独尊”,则“心性”显露而“至道”明也。禅僧不识,怪祖师仍是拣择,故被呵为“田库奴”。其实,“心若不异,万法无咎”,又何“拣择”之有呢?所以祖师开章就训诫:“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我们再看《六祖坛经?坐禅品第五》中说:

“此门坐禅,元不著心,亦不著净,亦不是不动。若言著心,心元是妄,知心如幻,故无所著也;若言著净,人性本净,由妄念故,盖覆真如。但无妄想,性自清净;起心著净,却生净妄,妄无处所,著者是妄。净无形相,却立净相,言是功夫。作此见者,障自本性,却被净缚。”

《六祖坛经?定慧品第四》亦说:

“善知识!于诸境上心不染,曰无念。于自念上,常离诸境,不于境上生心。若只百物不思,念尽除却,一念绝即死,别处受生,是为大错。学道者思之,若不识法意,自错犹可,更误他人,自迷不见,又谤佛经,所以立无念为宗。善知识!云何立无念为宗?只缘口说见性,迷人于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见,一切尘劳妄想从此而生。自性本无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说祸福,即是尘劳邪见,故此法门立无念为宗。”

《坛经》所诫学人的是莫于境上起念,若于境上起念分别(拣择),则必定会生起有无、染净、凡圣、动静等邪见,而障蔽心源。这跟《信心铭》的“唯嫌拣择”,如出一辙。如果说禅宗依《六祖坛经》立“无念”为宗,那么,这无念为宗的理念早在《信心铭》“唯嫌拣择”的言教中就已体现了出来。因为,对境“拣择”,就是对境“起念”,这是禅修者所必“嫌”的。

悟无念者,心无所分别,不见有无、来去、断常、一异等差别,则直契如来中道不二法门。如《六祖坛经?定慧品第四》说:

“善知识!无者无何事?念者念何物?无者无二相,无诸尘劳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无,眼耳色声当时即坏。善知识!真如自性起念,六根虽有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经云: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

禅宗千七百公案都是接引人们悟入无“拣择”之“至道”而已。在《信心铭》中,我们可以看出三祖恐禅者不能直下入,便悲心切切地进一步论述禅修的方法:“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憎爱”是相对的两种心理情绪,是导致众生生死轮回的根源之一,如憨山大师说:“爱憎坚固,实生死根,因果报应,捷如影响,根若不生,枝从何长。”

“爱憎”是对“善恶”现象的情绪表现,是对“善恶”现象的虚妄执著(分别、拣择)。直接地隐蔽了“至道”(真如佛性)的彰显。所以,在禅修中若不对境起憎爱之念,便可“洞然明白”这不二之“至道”了。

这种禅法的实践,在《六祖坛经》里有很好的例证和更好的说明。如惠能大师为惠明开示时说:“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哪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明听了言下即刻大悟。这也就是说禅修者于善不起爱染,于恶不起憎恨,便可悟入无二的心性。

《六祖坛经?坐禅品第五》更明确的说:

“善知识!若修不动者,但见一切人时,不见人之是非善恶过患,即是自性不动。善知识!迷人身虽不动,开口便说他人是非长短好恶,与道违背。若著心著净,即障道也。”

《六祖坛经》多从事境而说,《信心铭》则从缘境之心而明。《顿悟入道要门论》对此二者进行了融合的解释:

“所言一切处无心者,无憎爱心是,无憎爱者,见好事不起爱心,即名无爱心也;见恶事亦不起憎心,即名无憎心也。无爱者,即名无染心,即是色性空也;色性空者,即是万缘俱绝,万缘俱绝者,自然解脱。”

从前面祖师们的开示当中,我们可以看到禅宗不二法门的一致性。所以《信心铭》中对此多方论说:“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见不住,慎勿追寻。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迷生寂乱,悟无好丑,一切二边,妄自斟酌。梦幻空华,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而《六祖坛经》中惠能大师临终前付嘱弟子们说:

“其法不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静,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

禅宗不二法门的理论实践,也就是禅修的方法,通过上面《信心铭》与《六祖坛经》简略的相互比较,我们可以明显地了知早期禅宗的思想理论和实践方法,较后期的公案话头要明白得多。话虽这么说,如果把握正确,还得经过一番彻骨寒的努力修练。《信心铭》说:“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禅宗永嘉集》说:“夫欲采妙探玄,实非容易。决择之次,如履轻冰,必须侧耳而奉玄音,肃情尘而赏幽致。”

关于禅宗不二法门理论的实践,也就是禅修的方法,在《信心铭》和《六祖坛经》有着一致的说法,内容还有很多,此处只例举了对善恶二境,不起爱憎二心,而引导禅修者如何悟入无“拣择”之“至道”。书中自有更为详尽的论述,恐文繁不叙,需者自鉴。

五、宗不二法门的问题料简

这一节当中,就禅修过程中容易出现的错误,仍然引用《信心铭》和《六祖坛经》作比较性的说明。禅修中,究竟如何用心作功夫,常常困惑着人们。《信心铭》说:“法无异法,妄自爱著,将心用心,岂非大错”。禅修中,人们用禅观的心来对治散乱的心,这就是“将心用心”。那为什么会是“大错”呢?《信心铭》说:“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两既不成,一何有尔。”“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还有什么止动的可得呢?禅修者,如果不识其中玄旨,便认为禅修就要以静制动而入禅定。结果就造成“一种不通,两处失功”的错误,《六祖坛经?定慧品第四》亦说:

“若言常坐不动,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却被维摩诘诃。善知识!又有人教坐,看心观静,不动不起,以此置功,迷人不会,便执成颠,如此者众,如是相教,故知大错。”

在《信心铭》和《六祖坛经》中,对于禅修过程中会出现诸如此类的问题,料简得非常详细。从事禅修者,应该详研细读,以免一番苦心,而终成过失。

六、结语

上来,就《信心铭》和《六祖坛经》中关于禅宗不二法门的理论和实践,以及在禅修历程中会容易出现的错误问题,进行了简单扼要的比较分析。笔者认为,禅宗在实践方面,其方法颇为复杂,如果能理清楚它的核心理论,辩明其实践方法,对于当今人们的禅修可能会有一些真实的帮助。

禅宗发展到今天这样一种名存实亡的局面,甚感悲伤!就笔者粗浅的认识来看,越过禅宗的公案时代,从早期的禅宗典籍中,完全可以寻找到看似复杂难解,其实却很清楚明细的祖师禅法。像《信心铭》这样最为精练的禅法,不应该被置之高阁,祈愿爱好禅修的同道们,多加参研,在自我心灵的回归之路上,定会受益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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