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02年度第二期在一张百元钞面前……
 

在一张百元钞面前……

达 亮

晨曦从密密麻麻的树叶枝桠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倾泻在公园的草坪上。草坪上的晨露宛如珍珠,在晨曦的沐浴下熠熠生辉。在这露珠点缀的草坪上,一张失落的百元钞票和几片落叶,冷落地躺在那里,无遮无掩。

在树叶铺染的林荫道。有一对年轻的父母带着他们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一早到公园里散步,他们来到草坪旁的游乐场,便在长椅的一边坐下歇息。在这长椅的左边,也坐着一对年轻夫妇。那男的抽烟找不到火机,便向小女孩的父亲借火,彼此都彬彬有礼。那两位女人,也在一起一见如故地聊了起来。

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小女孩,像是上足了劲的发条,不知疲倦,在那块草坪上捕捉着小蚱蜢,不时雀跃着,蹦跳着……当小女孩蹦跳到草坪上时,不禁嘎然止住了小脚,站在那里,天真无邪的眼睛睁得溜圆。“哇!这么美……”小女孩惊奇地叫了一声。最敏感的母亲听到孩子的声音,脸随即转过去,看到自己孩子脚尖前不到一步的地上,有一张一百元的大钞,上面还躺着昨晚的几颗露珠。她脑子一激灵,也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受妻叫声感染的父亲也连忙转移了视线,那张百元钞令他瞪大了双眼,嘴里的烟也忘了吸。

那对年轻的夫妇,第六感官的使然,也循声望去,心里也豁亮。四个人安然不动,但各自的心里却热血涌动,如拉满弦的弓,搭在弦上的箭。在他们的周围,空气似乎凝固不动了。清新、明亮、鲜活的早晨都为之黯然失色了……雀跃的小女孩,胖嘟嘟的小手,弯下腰去捡……孩子的父母此时心率剧增,无比感动,他们眼睛盯着小女孩,此时眼神中所含的爱意从未有过。而那对年轻的夫妇呢,看到小女孩弯下腰去的那一瞬,莫名地对小女孩无比厌恶。

这时,小女孩擎起焦点似的手,向她的父母展示着她意外的收获,快步跑过去。那道道目光由圆睁睁的贪婪变成扁平平的一线的困惑。原来,小女孩捡起来的是一片大树叶!而那张一百元的钞票,依然躺在原来的地方。

“傻瓜!”“笨蛋!”孩子的父母在心里自言自语。而那对年轻的夫妇则眼前一片光明。

“机不可失……”两位少妇,都不约而同地向前以踊跃式的灵巧且笨拙的姿势扑在小女孩的脚下。

“咚”的一声,是头与头撞在一起的声音。麻木的两少妇竟无知觉,有感觉的倒是那双手,各自清醒地抓到那张钞票,不是分毫不差,而是二分之一!

女人们双方的“保护神”,却坐立不安,敢怒而不敢言。

“这是我的孩子先看见,你想占便宜,难!”

“你看见她捡吗?你想独吞?无门……”

“那你想怎么办?!”

“那你说该怎么办?!”

棋逢对手,各不谦让。

“压阵”的两位男将,紧绷着脸,悄然动容,变幻在每一瞬间。他们在伺机而出击。

小女孩眨溜着一双童稚的大眼,她怎么也读不懂眼前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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