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01年度第一期红日 清风
 

红日 清风

子实

红日,清风,树林。

云禅师一如往常,缓缓地从寺院里踱出山门外,静静地欣赏着薄雾中树林的风景,虽然,他已经欣赏过百次、千次。

“哗——”,一队飞骑冲过寺院门口,为首的张猎人亦一如往常,牵住马头,回首望了望云禅师,策马而去。身后,传来了如林中响箭般的声音:“兄弟,闲暇时来老僧这里喝茶”。

在张猎人的心中,总感觉与这位老和尚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尽管,从未和老和尚讲过一句话。云禅师微笑着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眼中充满无限的慈悲。禅师心里很清楚,总有一天,张猎人会拜在自己的座下,修习大乘宗门禅,了悟第一义谛一一如来藏真实心,成为有缘众生法身慧命的依怙。也许,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又是一个如醉的清晨,张猎人一干人马,依旧朝寺院门口飞驰而来。只是这次,张猎人缓缓地从马上下来一一云禅师早已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候着他的到来一一如故的微笑,如故的慈悲:“檀越,既为众首,何以领众?”云禅师首先开口。

“惟是箭法较些子,无他尔。”

“何以谦虚至此,恐尚有服众之德?!”

张猎人默然。

“檀越一箭可射得野兽几只?”

“一箭一只。师父还懂得箭法吗?”

“老僧一箭可射得一群!”

“师父何以如此残忍?须知皆是物命。”

“既知皆是物命,檀越又何以杀之?老僧所射乃汝等尘妄想尔!”

“养家糊口,无可奈何。某倒不知烦恼亦可杀却,愿师父慈悲示之。”张猎人满目的迷惘与恳切。

“若想会得杀却烦恼之如来正法,须放舍身命,旷劫孜孜求取,方得会去,非是言语所得,亦非小根小机之人所得。檀越!”云禅师轻唤张猎人一声:“还舍得吗?”

“果如师父之所言,弟子愿随师父出家修道,以绝杀业恶报之后患。”张猎人的眼神愈加坚诚。

“出家修道乃大丈夫事,不惟永绝杀业恶报之后患,亦可永绝轮回之剧苦,证大菩提。不惟自证,亦可令有缘众生同证,而弘范三界,表在人天。此一大事乃三界之最也。”云禅师慈悲地说道:“汝既有心,老僧又岂能不为。”
依旧是红日,清风,树林。曾经的那一千人马亦依旧日日从寺院门前经过,只是少了张猎人。而云禅师的身边,却多了一位随侍左右的僧人。数年后,这位僧人终成一代名震四方的具眼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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