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2001年度第一期虚云和尚年谱暨法汇简引
 

虚云和尚年谱暨法汇简引

□ 朱镜宙

[编者按]本文从史料出发,简要地把虚老的高德懿行概括为十一条。这十一条正是我们后世学佛者应当向虚老学习的地方。文中提到五十年代,由于受到极左思潮的冲击,党的宗教政策的贯彻和落实受到了干扰,在这期间,虚老受到了一些不公正的对待。这类事情在全国其它很多部门也曾发生过。回顾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国的佛教经历了一个恢复、发展、整顿和提高的过程,现在可以说到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我们不要忘记,这一成果的取得,是同国家的稳定和富强、同党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全面贯彻和落实分不开。新中国成立之前的百年沧桑,佛教在内外交困的情景下,江河日下,殆至消亡。应该说是新中国的成立给佛教的发展重新带来了希望。江泽民总书记多次在讲话中强调,要保持宗教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宗教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是信教群众正常的宗教生活得以维持的首要前提。刚刚跨入新世纪,作为一名佛教徒,我们应当秉承佛陀的教旨,心怀感恩,珍惜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和平、昌蛊和发展的态势,自觉地与党中央保持一致,维护民族团结和国家稳定,反对一切形式的邪恶势力的渗透和颠覆活动。这是爱国爱教在新时期的具体表现。

当我为云师作传时,曾将年谱精细地读了三数遍,觉得师在此一百年僧腊中,无事不可大书特书,因此,苦于无法下笔。嗣经岑居士学吕一再督责,始写成五千言之传文,然已有许多宝贵资料,未曾收入,引为憾事!

现在,考选部政务次长兼中华学术院“中华大典”宗教类编纂周邦道居士,为吴海峰居士发愿印行虚云和尚年谱暨法汇,列入“中华大典”,祝其太夫人吴孙淑勤老居士八十大庆,又命我写篇简引,当然要比传文更简略,那,真有些难为了我。无已,我将和尚一生行业,归纳于如下几点:

一、净行,二、苦行,三、孝行,四、忍行,五、定行,六、舍行,七、悲行,八、异行,九、方便行,十、无畏行,十一、不放逸行。今依次述之。

一、净行

净行又名梵行,也就是不淫行,是出家人必须切实遵守的第一条戒。师童年在俗,父玉堂公,为娶田、谭二女,均不染。出家以后,于宁杭舟中,拒邻女之挑,可当“梵行已立”四个字而无愧。

二、苦行

师于清咸丰九年受具后,至咸丰十一年,皆在后山,岩洞。礼万佛忏。同治六年至八年,居则岩穴,食则松毛及青草叶,渴饮涧水,日久挎履俱敝,仅一衲蔽体。头束金刚圈,须发长盈尺,无碍自在,胸次洒然,体力日强,耳目聪明,步履如飞,自亦不知其所以然,其苦行有非当代任何人所及。

三、孝行

师自念生不见母,特于光绪八年七月初一日,自普陀法华寺起香,三步一拜,誓至五台,其间由铁卸渡河,几为大雪活埋。抵黄沙岭,又为恶痢所困,均赖化身菩萨文吉调和,如是三年,方达五台。嗣于宁波育王寺,拜舍利四藏,并扶病燃指,用报母恩。在一般人视之,或以为愚孝,非大智大愚,不能成大孝之德,这是师的世间孝。师重兴鸡山迦叶道场,南华六祖道场,乳源云门道场,昆明西山华亭等寺,这是师的出世间孝。世,出世间孝,兼而有之,非大权菩萨,其孰能之。

四、忍行

光绪二十一年,师应高旻月朗和尚之邀,自九华下山。至大通荻港,遇水涨,舟人索渡钱六文,师实不名一钱。沿江而行,失足堕水,沉浮一昼夜,为采石矶渔人网得,弃至宝积寺,灌救获苏,口鼻大小便皆流血。至高旻,月朗请代职,未允,以为慢,责香板示众,顺受不辩。

民国四十年夏历二月二十四日,云门春期传戒。忽来百余人,禁众出入,将师拘禁方丈室。三月初一,移禁别室,门封窗闭,绝其饮食。初三日,又来大汉十人,逼师交出黄金白银及枪械,师言无有,遂施毒打。先用木棒,继施铁棍,打至头面流血,肋骨折断,随打随问,掷之扑地,以为死矣,始呼啸去。初五日,闻师未死,又来十余众,先以大木棍殴之,继以革履蹴踏,至五窍流血,倒卧地上,以为必死,又呼啸去。迨后北京派员调查,问,师曾受虐待否?财物有损失否?师均言无,难忍能忍,惟师有焉!

五.定行

光绪二十一年,师在高曼禅七期内,一夕晚香,忽现大光明,有如白昼,隔壁见香灯师小解,西单师如厕,远及河中行船,皆了了见之。至腊月八七,第三晚,六枝香开静时,护七冲开水,溅及师手,茶杯堕地,一声破碎,顿断疑根,因述偈云:

“杯子扑落地,响声明沥沥;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

又偈:

“烫着手,打碎杯,家破人亡语难开。春到花香处处秀,山河大地是如来。”

光绪二十七年,师独居终南山狮子岩茅蓬,岁行尽矣,万山积雪,严寒彻骨,煮芋釜中,跏趺待熟,不觉定去。二十八年正月,邻棚复成师等,前来贺年,见师在定中,乃以馨开静。问:“已食否?”曰:“未,煮芋在釜,度已热矣。”发视之,已霉高寸许,坚冰如石。复成讶曰:“你一定已半月矣。”

光绪二十三年,师在暹罗龙泉寺讲经,忽在座上,一定九日,哄动暹京。自国王大臣以至男女善信,咸来罗拜,皈依者数千人。师之定行如是!

六.舍行

师于同治五年,辞去鼓山任职,尽散衣物,仅留一衲、一裤、一履、一蓑衣、一蒲团。嗣后重建迎祥寺,云栖寺,南华寺,云门寺,皆工峻即舍去。最后于江西云居山真如寺,亦自宿牛棚。终其生无一私寮,为个人享受打算,其舍行可为世法。

七、悲行

民国四十年辛卯,岑学吕附记云:“师于已丑夏,自云门来港,岑问:“世变至此,我将安适?”师沉吟顾视曰:“学道人随处都是家乡,放下便是道场,居士安心罢。”岑又请师留港弘法。师曰:“内地寺院庵堂,现在杌陧不安,我倘留港,则内地数万僧尼,少一人为之聊系护持,恐艰苦益甚,于心不安,我必须回去。”

又,我作师行传,有:“师密劝居正(居正系邹鲁之误)李汉魂,盍去诸?”李曰:“奚适?”曰:“海之东。”于是李汉魂适美,居正(居正上应加邹鲁二字)适台湾。李问师如何?则喟然曰:“百万僧众,彷徨无措,吾宁忍独善耶?”复引师自题造像云:“这个痴汉,有甚来由;末法无端,谬欲出头。嗟兹圣脉,一发危秋;已事不愿,专为人忧。向孤峰顶,直钩钓鲤;入大海底,拔火煎沤。不获知音,徒自伤悲笑破虚空,骂不唧昭。噫!问渠为何不放下?苍生苦尽那时休!”

观师密劝李邹语,师必已预知,留守云门之非计。然一念及内地僧众,即觉洁己而去,于心不安。所谓“已事不顾,专为人忧”,“问渠为何不放下?苍生苦尽那时休!”师之为众生受苦,昭然若揭。年谱系师自述,故此二事,均未提及。而事极重要,传文据李汉魂追思文选所述叙入,真可谓大慈大悲者矣!

八、异行

光绪三十年,师重建鸡山钵盂庵。庵自嘉庆后,已无人住,大门外右方有巨石,高九尺四寸,宽七尺六寸,顶平可跏趺座。招工人百余,移左二十八丈,拼力二天,不能动。师祷之伽蓝,讽佛咒,率十余僧人移之左,世称为“云移石。”

宣统元年,师讲经,经腾冲,寓万寿寺,正与提督张松林坐谈。忽一黄牛奔跪座前,双目流泪,牛主杨胜昌随至,杨以杀牛为业者。师向牛曰:“汝欲逃生,须归依三宝。”牛点首,为其说三皈依,令牛起立,驯如人。以金酬牛主,不受,且誓改业,请皈依,并长斋。张军门感之,召为商店佣。

宣统二年,师在鸡山护国祝圣禅寺(旧名钵盂庵),奉安藏经毕,升座讲《楞严经》庭前古栗,忽涌优昙钵花数十朵,大如盆,形若芙蕖,色似黄金,含裹香蕊,中虚体洁,数月不萎,张璞曾为文记其异。

民国六年,春,由观音亭起运玉佛,雇八人舁之,订明送至鸡山。及至野人山,舁者疑玉佛中有金珠钞票,乃置佛地上,要加价数倍,声势汹汹,似将有不利于于师者。师见道旁有巨石,重数百斤,遂以两手举石,离地尺许。群谢曰:“老和尚真活佛也”,遂不敢言。

民国十一年,滇省连年旱灾,人民病苦,喉疫大作,死亡无数。自将领至士民,望迎唐继尧回任,唐诣寺,请师祷雨,设坛三日,雨大降,而喉疫不止。唐曰:“闻雪能止喉病,今暮春矣,何得雪?”师曰:“公设坛,我竭诚求之。”唐斋戒,师礼诵。越日,雪下盈尺,喉疫顿止。

师每遇夜行,无论路之远近,或崎岖不平之山地,皆不掌灯。我问师是否两目发光,师不答。

其他如民国十五年,师住持昆明云栖时。于戒期中殿前枯梅开白莲数十朵,前后菜园青菜,尽放青莲花,每花中心,如一立佛像,张拙仙为作雪云栖菜梅记瑞。民国二十三年冬,南华启建道建,有虎伏阶下乞戒。师为说三皈依,嘱其隐深山,毋伤人,虎三叩首去。有灵泉应祷,大雨筑堤,树神乞戒等异,不能备述。

九.方便行

宣统三年辛亥年谱,编者按:

一、宣统末年,师以数语,解宾川县知事张某之危。

二、民国成立,西藏王公,不肯易帜,民国政府命滇军殷叔桓往讨,赖师往说丽川东保法王,始得和平归顺。

三、民国肇造,滇省新军协统李根源,率兵入鸡山,拟毁佛寺,师往折之,卒请弟子礼而去。

民国七年,师应唐督军继尧之请,徒步自鸡山去昆明,途经楚雄,为匪首杨天福、吴学显部所执,搜得唐书,公以数语降伏之,地方十余年之隐患始除。菩萨方便行,须赖辩才,观此益信。

十、无畏行

民国四十一年壬辰,师应上海法会代表邀请,莅沪主持水陆道场,往车站迎候者千余人。同声念佛,肃穆庄严,前后皈依者,四万余人。法会收入,净资六亿七千六百余万元,结余三亿余万元,分给普陀、五台、九华、峨眉,四大名山,天童、育王、高旻、灵岩、鼓山、观宗、七塔、地藏,八大名刹,及全国大小寺院二百五十六处。上海解七后,师又赴杭州、苏州、南通、主持法会,皈依者各均数千人。

中国佛教协会开成立会,有人提议,取消梵网经、四分律,百丈清规等。穿大领衣,是封建思想。僧娶尼嫁,饮酒食肉,都应自由,师不顾一切,力斥其妄。

民国四十三年甲午,师重兴云居山真如寺,四方闻风来皈者数百人,垦土自食(此处删节34字)。最后师于弥留之际,对大众说:“正念正心,养出大无畏精神,度人度世。”此种浩然之气,当代谁复能及?师之大无畏又如是。

十一,不放逸行

师终日视地数尺,从不流眴。镜宙侍师先后将是,此为师不放逸行的成就。所见如师一生行业,非寥寥数语所能尽其万一。而且年谱系自述,有多少应说的话,都未曾说。如悲行中所述,即其一端。又,师建南华普同塔,曾自留一穴,题曰:“虚云遗蜕”。足见师已有终老南华之意(此处删节27字)。此亦为年谱所未及,而撰文补之,藉以见师之志也。

年谱壬辰癸已(民国四十一、二年)师离北京,赴沪杭弘法,直至四二七页终篇,以及法汇,所有开示语录,皆从自性心地法门中流出,极关重要。此处无法备举,只有希望读者,自己留神细阅了。

师发愿重兴光孝寺,曾埋黄金二十八斤,白银三千元,于光孝旧址树下。以因缘时会未熟,不能毕愿,将该款缴交政府代存,“重兴光孝,只有待诸将来。”(年谱四O六页)曰:“代存”,曰:“将来”,则师之发愿重来,己无问题。因此,我可作一预计,后有发心重兴光孝者,必为师之再来人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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