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云归家


          柏子
 

  很久没有感动过了。记得十年前,有人问我:“感觉怎样?”我茫然地答:“不知道……”。他却说:“好。”接下来便是无言。 空气竟如此凝固了如同一个世纪。常常想:为何?为何?我的世界便这样停滞不前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他不懂我。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却陷在灵魂的沼泽里抓不住拯救的手。阳光穿过树影泻下来,有些暖暖的感觉,似乎要致人入睡。地面上的石板漾着白晃晃的光,于是听到某些虫鸣似的声音。

    我问他:“听到吗?”他却以为是禅机。我知道苦是说不出口的。谁愿意承受来自自己以外的?欢乐抑或悲伤,穿着各种色彩的外套袅袅娜娜地在时装展览的舞台来来回回,观众与表演者都弄不懂自己在做什么,我的默然大抵是诸如此类的心境。

    总有些眼睛热切地看着我,随后就能听到让阳光明媚的声音,有些手竖起大挴指,有些脚步来时响亮去时却轻似流云,那时我拥毳对着花丛而笑,美丽地开与美丽地落,停留于旁观者的眼睛;那时我坐在荆棘里。“老兄!合张影吧!”好!就在花前。就在花前。

    那时我就想回家。回家?是的!但不是回你的家。那时天上有一朵云。我写了一首歌,风却把它吹远了。我是要回云的家。怕有人笑,所以只有云知道。

    于是岁月就匆忙起来,你说不懂我了。我笑。用手唱歌吧!你知道我嗓音我些沙哑。我摇头。你说世界变得遥远了,一道闪电却拉近了天与地的距离。不懂更好。

    所以落泪的日子就多了起来,但每次感动的总是你。我惦记的只是回家、回家。于是有声音对我说:

    “看你的脚下,那里迸发世界的光!”

    我的心里就有了光。 这次我哭了很久。

    你此刻正在睡梦中。那虫鸣的声音又响起来,我问你:“听见吗?”你说:“这是不是禅机?我笑。睡得很深有什么不好。

    十年。如野马一般。那声音问我:“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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