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1999年度第四期最后一片黄叶
 

最后一片黄叶

演仁

入秋,梧桐树叶最先感到凉意,由绿变黄,到了深秋,也早早地撒满一地。可是去年秋天,枝头上那一片黄叶,却没有掉下来,整整一个冬天,它都在寒风中孤零零地摇动。

春天到了,梧桐树梢已开始冒出新芽,几点绿色,告示着即将到来的一片生机。而枝头那一片黄叶,终于在和暖的春风中掉到地上。

本来,树叶黄了,掉到生长它的土地上,化作尘泥,变成肥料,又去孕育来年的新枝。该掉时不掉,反而受到严冬的煎熬,何苦呢?

生活中的事不也如此吗?人的一生要做的事情很多,就像树叶生长而又掉落一样。一件事情做完,有了成绩,作了贡献,就该放下。年复一年,都在接受新任务,都在做出新贡献,这样,生命之树才能常青。过去所做的事,已经枯黄,还留着它做什么?

佛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六祖慧能也说以“无住为本”,即“念念时中,于一切法上无住,一念若住,念念即住,名系缚;于一切法上念念不住,即无系缚”(《新敦煌本坛经》)。春来了,发出新芽,秋来了,落叶归根,无系无缚,才得自在。那片黄叶没有掉下来,是眷恋自己春夏的英姿呢?还是枝干在留恋昔日的功劳?

春去秋来,树木荣枯,是自然法则;世事更替,人生荣辱,皆无常因果。作出了成绩,我们感受到生命的真实;即使是失败了,我们也从中感受到生命的真实。任何事情来之不惊,去之无恋,来去泰然。不必像那片黄叶,长久地牵挂。“事如春梦了无痕”(东坡居士),人如果对往事牵挂多了,也会像那片黄叶一样,孤零零地在人世的凄风中摇曳,不能挪动向前的脚步。正道是:

一片黄叶任飘零,新绿添处始梦惊。莫让春风得意处,化作牵肠挂肚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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