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1999年度第二期雪禅心宇
 

雪禅心宇

明岸

雪花无心,随风飘落,落在原野,落在山寺古道,风吹雪飘,风止雪落,落在城市,落在乡村,落在高校学府,落在梅花树梢……好一场漫天香雪,盖地风光。一切都在不经意之中,自然而然地发生着,幻灭着,展示着亿万劫修来的刹那圆满。

这一场琉璃飞雪,是对我半生的诠释。

我的半生象雪一样落过许多地方,见惯炎凉不定的面孔,饱尝他乡流浪的辛酸。凡是我梦见过的地方我都去过,庙里、庙外,人间、天堂。回回首,往事如烟,山河依旧,大地上没有留下雪的足迹,我也不曾带走什么。人生不过似雪花的聚散,随风演化一桩桩宿世幻缘。

雪中漫步,清静而又潇洒。置身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任多么久远的热恼也会悄然泯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一种禅悦,一种超越时空的自在。

雪是自在的,它超越生死,超越对立,无著无染,无物无我,无往无住,不为什么地飘落着。禅语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人的自性原本也是如此!即使走过万水千山,走过的仍然还是自己,又何必为外物所惑而生出轮回之苦呢?

雪花闲闲地飘落着,幻灭着。我不问生从何处来,也不问死往何处去,我只落实当下,把握虚空。过去的每一刹那都是一场最好的人生,试看飘雪的大地,哪一处不是最清静的道场。

走在飘雪的空间里,我似乎回到童年时代的家园,清寂、纯静、安祥,仿佛这里从没有发生过什么。那春的萌动,夏的张狂,秋的忧伤,都在白雪的洗礼下变得无声无息,如诗如幻。

不要说,这世界很大,我很小。我用毕生的修行描画一尊无量寿佛。他,无生无死,无取无舍,无来无去,真常寂灭,涅槃相如。只是,我怎样才能让你看见,那一团寂寂的慧光,实际上涵盖着亿万个大千世界啊!又怎样才能让你明白,那亿万个躁动的大千世界,其实可以于刹那间转化成一团安静的慧光。

走过的道路无须怨悔,季节没有错,生命没有错,一切尽在缘份中。

缘起性空。我踏着白雪出去,踩着白雪回来。冬夜,雪花如灯,闪闪烁烁。这情景,真好比人的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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