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 1998年度第三期鹦哥入户
 

鹦哥入户

恒章

过年了,喜气洋洋。侄男外女一大帮,纷纷来家里过年,小店增人添丁,分外地热闹。我从热哄哄的漩涡中挣脱出来,回到“半阳楼”作我的春秋文章。

整个半阳楼其他住户都先后各自归乡过年去了,余下的三、二户白日也都出去逛庙会,凑热闹,空荡荡的走廊阒静无杂,我关上房门,伏案而书,自己跟自己心灵对话。然而,今年“半阳楼”又添新客,是一位意想难料的不速之客,乃由儿子于大寒骤冷时从路旁树丛中捡回的一只羽毛蓬乱的虎皮鹦鹉。它正处长身体的少年时期,不知何故,跌落路旁,凄凄惨惨状,奄奄一息样。儿子将它装在怀里,从邻舍家找到竹笼,用两个小玻璃酒杯,一个装上清亮亮的水,一个装满黄锃锃的小米,鹦哥从此有了一个温馨的小家。论年龄,它是我老弟,按机灵比歌喉,评装束。我心悦诚服称它为兄:“鹦哥我爱你!”一家人都这样亲昵地叫它,它尽力扇动海蓝色肚囊和灰花色掺杂的双翼,叽叽嘤嘤,因其小,还吐不清词儿,你好!你好!从它那清脆的欢快声我已听明白喽!

半阳楼因添了一位欢乐天真的鹦哥,而显得格外有生机。它的家就高高悬在我的头顶,它的任务是吃饱了,睁着如豆的亮眸静静地关注着伏案而作的我:每写一篇稿前,我都要点着一支象藏香,啜几口绿茶。一般情况下,一篇文章也就是一支香的功夫。

一篇收笔,我往往再独坐于靠椅上,特意地仰首瞧瞧住在“楼上”的新主——鹦哥。它头圆,上嘴大,呈钩状,下嘴短小,羽毛美丽,衣服五颜六色,搭配得特别艺术。按习性它应居热带树林里,吃各种果实。还有与众不同的特长,能模仿人说话的声音。就是这样一位玲珑俏娆的鹦哥,我不知它是女性还是男子汉,就索性称它为兄吧!是它的到来,令我节日尤喜,陪我“半阳楼”共眠,从心眼里我当深深地感激并欢迎它的加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我的由书拢成的半阳楼,并不是鹦哥的理想定所,它被儿子路边拣来,如同抱回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我有责任精心地照料它。然而,它的自治能力很强,要求又不高,一小酒盅白水和一把小米,就可以度日欢年,还时不时地见主人进来去叽叽喳喳,嘤嘤蹦跳。它极通人性,又忒善良,虽然花衣在身,但心静如止水,安于小屋,坐禅思悟。因为它的到来,我特地从朋友处端回两盆水仙,让它看到一点绿色,同时,我也领略到丝丝绿意。人过年,鹦哥亦有年。它成了我们一大家人中最受宠的特别客人。老的凑到它“窗前”瞩望,小的趴在门缝叫它,它有时发出的叽叽声跟BP机相呼应,仿佛它在约会情人,与之对酌,相伴共舞。半阳楼新年迁来了新户,这幢高高楼从下面发出的嘤嘤之声似乎通过光线电缆传导到每一家,送去欢声祝福,送去吉祥安宁,送去一年春。

鹦哥,你好!我们大家都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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