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1996年度第一期临济义玄之法嗣——兴化存奖禅师
 

临济义玄之法嗣——兴化存奖禅师

高玉春

兴化存奖禅师生于唐文宗太和四年(830),俗姓孔,“本邹鲁阙里之裔孙”。因其祖父为官于蓟,“遂籍蓟州”。唐文宗开成元年(836)七岁时,“于盘山甘泉院依止禅大德晓方剃落”。唐玄宗大中五年(851)受具足戒。后参谒临济义玄得悟,嗣其法。“既而遍历诸方”。①后至“三圣会里为首座”。②此时,存奖禅师常说:“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柱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的人。”慧然问:你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奖便喝。慧然说:“须是你始得”。③唐僖宗乾符三年(875),幽 州节度使董廓尊诗存奖禅师“北归盘山,”“未果”。存奖禅师旋即赴“魏府南砖门外创江西院开法演化。”④后住魏府兴化寺。有鉴存奖禅师德高望重,遂为“院主”。⑤门庭隆盛。成就殊多,威振临济之宗风。

《五灯会元》卷十一称:一日,大觉问: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柱杖头,未曾拨着个会佛法的人,你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奖便喝,觉便打,奖又喝,觉又打。至来日,觉召院主云:“我直下疑你昨日这两喝?”奖又喝,觉又打,奖再喝,觉再打。奖云:“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云:“这瞎汉来这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奖于言下领临济吃黄檗之棒的道理。

存奖潜心临济禅旨,却又高瞻远瞩。他尖锐地指出,要切忌“盲喝乱喝”。他对僧众说:我只听到长廊上也是吆喝声,后架里也是吆喝声。你们诸位“莫盲喝乱喝”。即使吆喝得我停在半天空中。又摔下来摔得几乎断气,但等我喘过气来,还是要对你们说:没有(契机)哩,为什么?我未曾在紫罗帐里撒珍珠,与你们诸人去在胡喝乱喝作什么?⑥无疑,发此警示,对纯正、弘扬临济宗风,是十分必要的。

存奖禅师还提出一则兴化“打中”公案《五灯会元》卷十一曰: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存奖禅师曰:“打中问的。”僧便礼拜。存奖禅师曰:“山僧昨日赴个村斋,途中遇一阵狂风暴雨,向古庙里躲避得过。⑦此乃兴化存奖禅师的独具特色公案禅,为后学所称道。

存奖禅师在临济处为侍者时,一日,洛浦来参,临济义玄问他什处来?洛清浦说:銮城来。济曰:有事相问得么?浦说:新戒不会。济曰:打破大唐国也难觅个不会底人。随后存奖请问:适来新到是成褫他不 或褫他?济曰:我谁管你成褫不成褫,存奖说:和尚只解将死雀就地弹,不解将一转语盖覆却!济曰:你又作么生?存奖说:请和尚作新到。济遂曰:新戒不会。存奖说:却是老僧罪过。济曰:你语藏锋。......⑧这当是对兴化存奖禅师峻烈禅风的褒奖。

《五灯会元》卷十一指出:后唐庄宗车驾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宫,僧录名员来朝后,遂问左右:“此间莫有德人否?”近臣奏曰:“适来僧录名员皆是德人”。帝曰:“此是名利之德,莫不有道德之人否?”近臣奏曰:“此间有兴化长老,甚是德人。”帝乃召之。存奖禅师来朝见帝,赐坐茶汤毕,帝遂问:“朕收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存奖禅师云:“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存奖禅师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龙颜大悦,赐紫衣、师号。而存奖禅师谦辞不受。

临济义玄之门在兴存奖、三圣慧然等巨匠。⑨庄宗尤为敬信兴化存奖,且尊之为师。⑩

临济义玄晚年居大名府兴化寺。“忽一日摄衣据坐,与三圣问答毕,寂然而逝。”(11)时唐咸通八年(867)四月十日于大名府的兴化寺东堂圆寂。临济义玄“薪传皆法门豪杰”。(12)而兴化存奖“深得先师棒喝妙用,”“学者称兴化宗”,(13)遂为临济宗第二世传人。尽人皆知,后世的临济法系,都出于兴化存奖之下。递传南院慧 颙。颙之门出风穴延沼,沼之门出首省念,念之门出汾阳善昭,昭之门出石霜楚圆,圆之门出黄龙慧南和杨岐方会,法席盛极。

庄宗再次诏见存奖禅师时曾赠马一匹,当乘马时突惊坠地伤足。帝复赐药救疗。继而存奖禅师唤院主“与我做个木拐子”!接木拐后即在院内绕行。问僧:“汝等还识老僧么?”僧曰“争得不识和尚。”存奖禅师又风趣地说:“我是“ 跛脚法师,说得行不得。”又至法堂,令维那“声钟集众”。存奖禅师说:“还识老僧么?”众无对。存奖禅师“掷下拐子端然而逝。”(14)其“四十一弟子藏晖行简奉遗命于唐昭宗龙纪元年(889)八月二十二日、”(15)将舍利千余粒葬于“大名府南贵乡县薰风里”所建塔内。且由“公乘亿撰师塔碑,”以示奉祀。兴化存奖归寂后“敕谥广济大师,塔曰通寂。”(16)尽管兴化存奖禅师圆寂时间,尚有文德元年(17)与同光三年(18)之纷争,但存奖大师塔碑所载诸多内容,却使“诸录不记其本贵姓氏”之谜的破除,有新的突破性进展。

[注释]

①、④、(15)、(17)《观音寺存奖大师塔碑》

②、⑤、⑥、⑦、⑧、(14)《五灯会元》卷十一

③、《指目录》卷十七⑨[日]忽滑谷块天著:《中国禅学思想史》第323页

⑩`(16)《景德传灯录》卷二十

(11)《临济禅师语录》

(12)、(13)《大名府志》

(18)《中国佛学人名辞典》,比丘明复编撰,台湾方舟出版社197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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