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1994年度第三期纸蝴蝶(节选)
 

纸蝴蝶(节选)

常照

从护理小姐那里,我得知这是一个被儿子遗弃的半聋半盲的老人。我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一幅画面令我呆住了:在夕阳淡黄色的余晖里坐着一位老人,他正专心致志地用白纸剪叠蝴蝶,不断有碎纸片从他的指缝里飘落下来,洒满一地。我走到他跟前,他猛一惊醒.愕然地望着我。我歉意地笑笑,附在他耳边说明来意,他疑惑的眼神这才充满笑意,忙站起来让坐。我仔细地打量他:高大的身材,挺直的腰板,有点倦意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

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临别时,老人握住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闪动着点点亮光,嘴里低咕着什么。我的心“突”地一下。蓦然而省,读出了他心里的话语:孤独!一种很久和人类失去交流的孤独!我不禁握紧了他的手……。

回来的路上,夕阳西沉,风景如画,但我已无心欣赏,沉浸在对老人的哀怜里,可怜的老人,你也曾经年轻过,得到过,可是现在命运把你抛到这种无奈的境地,让你饱尝黄昏的凄凉和煎熬。虽然你也能得到社会的关怀,但那又怎能拂去你心灵的伤痛和孤独!也许只有在那白色的纸蝴蝶里才能找回你正在逝去的生命。

“人生苦短,世事无常”。明年“青山依旧在”,人有“几度夕阳红”?我黯然失色,仿佛看到一只纸蝴蝶在暮色中无力地飞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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