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1994年度第二期禅师们
 

禅师们

冬至 译 松本丁俊 校

日本江户初期的曹洞宗僧侣慧薰风外说:“出家这件事不难,难的是出家后再走出寺院这件事。”风外曾潜入相模的曾我山中,开始穴居生活,但因厌烦听了传说而来向他讨教的修行僧,而移居到了别的山中,度过了自己的穴居生活。

象这样度过一生漂泊生活的禅僧有很多。比风外稍晚些时候的挑水云溪也被称为古古怪怪的“乞丐挑水”,他一边乞食,一边为人做轿夫牵马,打扫卫生,一边云游。晚年,他并且作醋来卖,度过了漂泊疯狂的一生。

象他们这样的人不奢求积累物质的东西。如果有了东西,会马上当场分给其它的乞食者。他们常常被迎到寺院,却不知何时又无影无踪了。因为他们是真正一无所有地生存着,对在大寺院一心提高声望的僧侣们来说,是不顺眼的存在,但他们自己是非常地快乐。挑水等禅师仿《法华经》的“三界无安”称自己“三界有安。”今天,这个时代是有安的吧!

慧薰风外之后100年的风外本高不喜欢做大寺院的住持,他说;“大的寺院,收入多的寺院是狐狸的巢穴。”有一天,高松潘的家臣受主人之命,以最高礼仪邀请风外,受到风外的谢绝,还是一再地邀请。这时候,风外和尚便猛然做出鬼脸来拒绝了家臣。这样的气概,收入多的大寺里的僧侣们到底有没有呢?

有人托美浓的清泰寺的仙崖义梵和尚说:“请写点什么吉祥的话吧!”

仙崖和尚马上取笔写道:“祖死父死子死孙死。”

托请的人非常惊奇,不满地说:“不管怎么说,这太过份了。这样不吉祥的东西是不能挂在家里的。”仙崖和尚却微笑着说了下面的话:“什么不吉祥的东西?首先爷死,其次父死,再其次子死,最后孙死,这是最正常的顺序。家中没有年轻夭折的,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恭喜的话了。”

这样的随机应变、妙趣横生的境界,的确有禅的趣味。书法乃人为之物,这样的说法确实和禅僧的书法更吻合。以禅来说,书法是“有声的画”,禅画(即水墨画)便是“无声的诗。”我们对用文字写出来的东西,有取其反射之意的习惯,这种对什么事情都一喜一忧地探求其意义的劣根性,是看不见本来的原因。所以,接近书法的时候。要抓住其全貌才有其意义。还有,看见了禅画,如果没有体会到那画外之诗便是假象。“什么呀,不就是单纯的圆,三角、四角吗?”这等于虽然你看了实际上却没有看。禅画一方面是画,另一方面又是“无声之诗。”

良宽禅师厌恶的事情中有“诗人的诗,画家的画。厨师的菜。”做作的事情可以刺激人的智慧,却不能打动人心。但象仙崖那样故意做出勉强之事却是禅。禅师们是非常爱捉弄人的。

日本江户末期到明治时代的临济宗僧侣乐乐北隐,确实非常有禅师的风范。夏时蚊帐一顶,冬季棉袄一件,过着极其朴素的生活。并且,他总是常坐不卧,是一位从不躺着睡觉的禅师。

明治28年,这位北隐和尚对一位侍奉自己多年的尼姑说:“你已经照顾我多年了,今年盂盆节的时候,咱门告辞吧!”

“老师父,你要死吗?”

“对啊!”

“在很忙的盂盆节死去,大家都要来举行葬仪,我们会手足无措的。”

“是吗?如果那样的话,就快点儿,今天死吧!”

“那样太着急了。”

“那么,明天死吧!”

这样的谈话,尼姑当然以为是开玩笑的。但北隐和尚却是十分的认真。那一天,北隐和尚向各位旧友知己写了如下的信:“明天正午,欲向各位告辞,请到此对证。云云。”

到了翌日,北隐和尚入浴净身。尔后,内穿白色棉衣,外加麻布汉涅,端正而坐。离正午还有些时间,他便对来对证的祖舜等和尚说:“给你们讲一个你们从来未听过的故事吧……。”于是,便唱起了《太阖记》中的净琉璃。唱着唱音,不知何时变得宁静起来。尼姑慌慌张张地叫道:“老师父,老师父……。”但却没有回应。

北隐和尚就这样坐着往生了。

“人世间,吃、赚、睡、醒,然后便是死啊!”一休和尚曾经这样说。对于禅僧们来说,这“只是死”是很常有的事。死后归还原野归还山。其实,他们从生的时候起,就已经在净土之中了。

(择自《禅の本》,日本学研社1993年4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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