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刊主页1990年度第四期语默动静话安祥
 

语默动静话安祥

古柏

安祥是禅者内心祥和在生命外形上的表现。做为个体的人语默动静体现他全部的知识和修养,因而禅师让我们以觉心观照自己的语默动静。方便大智的禅师也常在扬眉瞬目、语默动静之际给学僧以暗示和启迪。悟境是无形的,开悟也是无形的,但无形的境界以有形的语默动静传达给人们。有怎样的心境就会表现出怎样的情绪,同样,学人有怎样的知见就会有怎样的行动。

语和动,是从动态上表述;默和静,是从静态上表述。视野者的安祥不仅仅是静态的安然,动态也表现一种安祥。把禅的安祥体会成行动的拘泥和生命形态的静止是不正确的。禅师的“默”从外形来看是静止的,但在清境的传达上是活生生的,往往达到“于无声处听惊雷”,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不再理解成“无话可说”或“结舌”。这个“默”的情态恰是鱼儿在清潭鉴影,自在受阳光沐浴的情形,它不需要表述什么,一切是这样清澈可见。

在平常生活的语默动静中沐浴裕的祥光,使动静安祥自如,这是禅者的生活。对他们来说,语、默不再是生命绞尽脑汁的自我表述,言谈话语不是情感焦灼攻讦他人的火山口,无明毒液的喷枪,制造诳骗欺诈的输送道,而是生命的和风从平畴升起,进行生命和生命清凉的交流。默然,不是不屑一顾自命清高的我慢,不是气急败坏、无话可说的否定,而往往是一种对他人的尊重、暗示或启迪,心与心之间无言的对话。动,也不是在一种欲力趋动下的不安,而是生命活力的显发,同样,静,也不是强意的摈除杂念的压抑和节制或生命的寂寞。这四者都是禅者内心祥和在生命形态下的安祥方式而已。体形动静的安祥源于心地清除污秽、拔除毒草的内功。禅悟了生命的本来,不再在人欲物欲中沉溺,也不心外求法,舍世法执出世法,他真正体悟到佛法以人生为根本的真实意义,所以他以“无我”为我。心不被物所役,也不不被身所役,生命拓开了航道,而且他敢于也能够从平常心中去实施革除无始以来根深蒂固的“贪、嗔、痴”三毒。在这种禅境的基础上脚踏实地的去消除业之余力,时刻觉悟自心,勤加看护。看来是日损一物乃至一无所有,实则是日增一道,家藏万贯。天长日久,动静都成了本然的,没有刀斧痕迹的,合乎本心妙道。

正因为如此,禅者看来贫穷得一钵一衲,但他是超然的,解脱的,真实的。“一个人精神力量提升到最高境地才是和尚生活”(铃木大拙《禅风禅旨》),而并非金钱地位,这也正是圣僧和凡夫的最大区别。在那种舍弃人生而高谈真理的权威面前,他很坦然,因为他明白任何一种绝对真正的真理以怎样的思辨给人类及宇宙以定义,如果他有意无意的忽略生命的本来和解脱,他的真理都是无意义的。

禅者以本真之心的祥光来煦育自己的身命和慧命,使知和行在更高层次上和谐统一起来,态的安祥之美和静态的禅和之美交相辉映,平凡的生命闪烁着光芒,给生活在他周围的人们以无形的启迪,让他们也沐浴在安祥生命的光辉里。

从日常生活的语默动静中去体悟安祥禅的受用,三藏十部也只是对治众病的药方,有无效用还取决于行者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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